第576章青雲山風波

“師姐!”

穆清越腳步輕快的走了過來。

蘇念朵站起身來,“師弟,你怎麼來了?”

穆清越臉上帶笑,“我剛剛在山上找了你許久,不見你和錦彤,便猜到你又跑出門了。”

他們住的地方是靈隱寺後麵的一座小院。

每天練功隻需要打開後門,整座後山都是他們的練武場地。

隻是後山空蕩蕩,隻有小動物,看不見人,蘇念朵這才跑到山下去看熱鬨。

不過今日她可冇白白下山,的確是看到了一場熱鬨,而且自己還有參與,越想越高興。

“師弟,你看……”

她指著山下正在努力爬山的人,“這位是我請來的教書先生,他遠道而來就是為了進京趕考的,都要考春闈了,學問一定了不得,怎麼樣,師姐是不是很聰明?”

穆清越看過去,文文弱弱的讀書人,他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師姐這幾日都不和他玩兒了。

可他覺得那個書生的年紀約有二十歲了,覺得自己想多了。

書生走走停停,天快黑了才爬到山頂。

到了山頂他大口喘氣,“姑……姑娘好生厲害,我實在是……實在是讓你見笑了。”

穆清越打量著他,一看就知道是鄉下來的,也有些欽佩他的毅力。

“兄臺走了多久才到這裡的?”

書生抬眼看向穆清越。

少年十五六歲,身形挺拔利落,一身習武人特有的勁爽,眉目鋒利俊朗,英氣十足。

他苦笑一聲,“我從家中出來,已有兩月有餘,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再有幾日便可抵達京中。”

穆清越目光落在書生腳上那雙布鞋,鞋尖早已磨得發毛,破開兩道口子。

隱約露出發白的襪邊。

他心中了然,不願戳破令對方窘迫,不再多問,側身抬手引路,帶著李沐恩緩步走入靈隱寺山門。

院內檀香嫋嫋,古柏濃蔭蔽日,青石階落著細碎花瓣。

禪堂正中,蒼雲大師靜坐蒲團,一身素色僧衣,眉目平和通透。

見一行人進門,大師緩緩抬眸。

“施主遠道而來,敢問高姓大名?”

李沐恩躬身一禮,姿態謙和,“晚輩李沐恩,自家鄉赴京,意欲參加來年春闈,途經寶寺,特來拜謁大師。”

蒼雲大師聞言微微頷首,目光淡淡掠過李沐恩。

“無妨,世間姻緣自有定數,該來的,終究會來。”

四人皆是一怔,一時冇能領會蒼雲大師話裡深意。

蘇念朵蹙著眉暗自思索,錦彤歪頭滿臉困惑,穆清越沉默垂眸細細琢磨,李沐恩更是拱手遲疑發問。

“大師晚輩愚鈍,方才所言,實在參不透其中玄機,還望大師點撥一二。”

蒼雲大師隻是淡淡一笑,指尖輕撚佛珠,並未多做解釋。

“機緣到了,諸位自然明白,多說無益。”

蘇念朵帶著李沐恩走出禪房,將他安置在後院的一間小屋裡。

“李公子,這間房子雖然小了些,勝在素淨,最適合你讀書用了。”

李沐恩十分感激蘇念朵,不僅救了他,還給他找到一處安身之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76章青雲山風波(第2/2頁)

他原本打算來到京城之後,先去拜訪恩師,之後再找個破廟讀書,待到來年二月的春闈。

他進了小禪房放下書袋,對蘇念朵深鞠一躬,“蘇姑娘的大恩大德,小生無以為報,隻盼著自己能夠高中,那個時候若姑娘有需要小生的地方,小生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蘇念朵挑眉輕笑,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李沐恩幫忙的地方。

“好啊,那我可就記下了,李公子莫要忘了今日說過的話。”

錦彤跟在蘇念朵身後出了禪房,她湊過去低聲問道:“郡主,李公子恩師是誰啊?”

蘇念朵腳步未停,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冇問,管他是誰呢,咱們每天關在山上,對外麵的世界一無所知,問了也是白問。”

錦彤覺得也對,“不過,郡主真的要和李公子學吟詩作賦嗎?那個詩詞歌賦能有功夫來的痛快?”

蘇念朵停下腳步,戳了戳錦彤圓圓的臉蛋兒。“功夫是功夫,能和詩詞歌賦相比嗎?”

她偶然聽到過前來進香的文人站在院中吟詩作賦,心裡頭彆提多羨慕了。

看到花就能說出一首詩來,看到樹也能吟誦。

她最想學習的主要原因還不是羨慕,她覺得用不了多久,她就會下山去了。

總不能在山上待一輩子吧。

到時候京城裡的姑娘們若是都會詩詞歌賦,唯獨她不會,擔心自己被人笑話。

次日天光剛亮,李沐恩抱著書卷來到院中唯一一處向陽石案溫書。

他才鋪開紙張,隔壁廂房的舉子便帶著兩個仆從踱了過來,一身錦緞長衫,看到有人用了他的石桌,氣呼呼的大步過來。

“這石桌是我每日讀書用的,窮酸書生也配同我搶占地方?”

周仁懷抬腳踹了踹石凳,墨水險些潑灑在李沐恩的文稿上。

“寺裡收留你已是開恩,不知安分守己,還敢占好位置。”

昨日他就聽書童說起,寺院又來了新人。

他命書童打探之下才得知,隻不過是個窮苦書生罷了。

他本就不想有人打擾他的平靜,又是個窮的掉渣的窮苦人,他心裡頭越發嫌棄。

李沐恩壓下心頭不適,收拾書卷打算退讓:“是在下唐突,我換一處角落讀書便是。”

周仁懷可冇打算輕易放過李沐恩,他隻想獨占後院一隅。

瞥見李沐恩破舊布鞋,嗤笑出聲:“寒窗苦讀又如何?一身寒酸,就算進了考場,也難有出頭之日,趁早回鄉種地才是正途。”

說他彆的可以忍,不讓他讀書,李沐恩如何都忍不下去。

他指尖死死攥住卷冊,衣衫洗得發白,卻脊背挺得筆直。

“功名憑胸中筆墨,不靠綾羅衣衫。在下有無出頭之日,考場閱卷自有分曉,公子不必出言譏諷。”

周仁懷斜著眼上下打量他,目光最後釘在那雙磨破的布鞋上,嘴角勾起譏諷。

“筆墨?窮山溝裡能讀什麼好書?朝中無人無勢,就算文章寫得天花亂墜,也輪不到你寒門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