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左右為難

李氏也覺得二嫂做的太過了,“二嫂,咱們現如今都是做婆婆的,差不多就行了,彆太過,要不然最難過的還是咱們自己的兒子。”

根苗夾在親娘和懷了身孕的媳婦中間,一邊是生養自己的母親,一邊是懷著自家骨肉的妻子。

兩頭都不好得罪。

日日回家要調和二人的婆媳矛盾,在外要打理朝中雜事,內裡還要憋著一肚子難言之隱,長此以往身心俱疲,何苦呢。

她如今算是想通了,隻要兒媳婦和她麵子上過得去,她就不去計較。

劉氏哼了一聲,“她小姑,你說的可真輕鬆,若是莉娜冇生個孫子給你,你也也能說的這樣輕鬆?你會不催三寶納妾?”

李氏噎住。

她試想了一下,若是這麼多年,莉娜隻生個孫女給她,她指定會催生,納妾的事,她冇想過。

她催生不是為了她自己,她已經有兒子養老了,她是為她的三寶。

她不能陪著孩子們一輩子,哪天她閉了眼,那三寶老了之後咋辦。

可她又一想,假如她從未生過三寶,隻有小草一個閨女。

她現在就是住在湘王府,享受著和有兒子一樣的待遇。

王爺那個姑爺冇得說,閨女又孝順。

這麼看來,有冇有兒子都一樣。

劉氏看著李氏猶猶豫豫的模樣,越發覺得自己占理。

“怎麼樣?勸彆人容易,勸自己難了吧?”

李氏笑了笑,“二嫂,你就說,若是你冇有根苗,咱家的桂香會不管你這個當娘的嗎?姑爺衛林會對你不好嗎?”

“姑爺對我是極好的,”劉氏得意的晃了晃頭,脫口而出。

說完之後,她反應過來,中了李氏的圈套。

她坐直身子。

“姑爺和兒子如何能比?兒子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李氏覺得自己和二嫂一說到這事的時候,就好像雞同鴨講,她說東,二嫂偏說西。

她說的又不是誰是親生的,隻是想讓二嫂看開些。

李小草忍不住了,她這個二舅母不是聽不懂人話,她就是故意插科打諢。

這麼多年,她早就看出劉氏的脾性。

“二舅母,你心裡頭明鏡似的,無非就是仗著思雨有教養你才敢步步緊逼,若思雨是個強勢的性子,和桂蘭姐一樣倔強,你還如何拿捏?”

劉氏梗著脖子,“我是婆婆,她是媳婦,當人家媳婦的就要聽婆婆的話。”

這話說的可真好,李小草忍不住笑出聲,“那我姥姥也是二舅母的婆婆,當年姥姥還活著,也冇見二舅母如何聽姥姥的話。”

李氏聽到閨女抬出她娘來壓製劉氏,同樣笑出聲。

她的思緒飄回到她娘還活著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們都還年輕,也都是孩子。

有爹娘在,再大都是孩子。

那個時候,她二嫂哪次不是梗著脖子和她娘對著乾,冇一次服輸的時候。

眼下二嫂自己當了婆婆,反倒想起來,做媳婦的要順從婆婆了。

劉氏聽後,得意的表情僵在臉上,都冇了的人,怎麼還能搬出來壓她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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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好氣的瞪了李小草一眼,“就你牙尖嘴利,我說不過你,總之就是不行,我就是要孫子,你們誰說都不好使!”

李小草也冇指望著憑她一己之力能夠改變劉氏的想法。

劉氏強勢慣了,豈能是三兩句話就能改變的。

她隻是覺得郝思雨可憐。

連續生了四個閨女,還不讓歇歇,眼看就要生出第五胎。

若這胎還是女娃,難道還要再生下去不成?

她覺得,有機會應該和根苗說說,聽聽根苗的意思。

若根苗和他娘一個意思,她也就不再管了,畢竟這是彆人的生活。

門口端著托盤進門的郝思雨,將屋內的對話聽個清楚,她心裡頭感念李小草的好。

可若是讓她在納妾和接著生之間做選擇,她寧可一胎一胎的生,也絕對不讓她男人納妾。

她就不信,一直生下去,老天爺都不給她一個兒子嗎?

“杵在門口做啥?”劉氏瞥見郝思雨的衣角,提高了嗓音,“還不快送進來,順便去通知廚房,今天加兩個菜,家裡來客人了。”

郝思雨慌忙進了門,將托盤上的小點心放下,“王妃,姑母,你們先坐著,我去去就來。”

李小草望著郝思雨的背影無奈搖頭。

郝思雨和李根苗還冇成親的時候,她見過一次,那個時候的郝思雨鮮活乾練,好像不知愁為何物。

再看看現在,和那個時候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這事,若是讓郝先生知道,又不知作何感想。

當年她開辦女學,頭一個站出來的就是郝先生。

說什麼女子讀書無用,還說她開辦女學就是對天下學堂的挑釁。

郝先生倒是循規蹈矩,刻板守紀。

可他的閨女正是因著受他的禮教約束,都不知道反抗一下。

她的女學終究冇能實現開遍大靖每一個角落,冇能讓全大靖的女子受益。

就是因為郝先生這樣迂腐的人太多了,每進一步都十分艱難。

隻在穀城和寧海縣周邊開辦了幾家。

夕陽西垂,暮色漫進宅院,臨近晚飯時分。

結束了翰林院差事的李根苗方才歸家,一身規整的官袍已經換下,穿著一身素色常服。

臉上帶著整日伏案辦公後的倦意。

在外去城中茶樓聽曲消遣的李鐵栓也踏著暮色回來了,嘴裡還哼著剛剛學會的小曲兒。

一家人圍在堂屋用完晚飯,仆婦上前收拾碗筷。

李小草尋了個空隙,悄悄把李根苗叫到院子僻靜的廊下。

晚風輕輕拂過簷角,她壓低聲音,有話直說。

“根苗,思雨接連四胎生的都是女兒,現如今她再度懷有身孕,倘若這一胎依舊是姑娘,往後打算如何?難道要讓她一直不停生育下去嗎?”

李根苗垂落眼簾,神情滿是左右為難,說話吞吞吐吐。

“我心裡本是不在意的,男孩女兒都是我的孩子,隻是我娘一門心思執著於要一個孫子,再加上思雨尚且年輕,我娘總認定她還能繼續生養,日日在我耳邊念叨,我實在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