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人找到了

交代完畢,她又補了一句。

“所有人暗訪行事,不可喧嘩張揚,自身安全最重要,但凡查到一絲蹤跡,第一時間彙合通報,切記不可孤身冒險,尤其是你,朵兒,錦彤好好看著她,她若是不聽話,看我怎麼收拾她。”

蘇念朵撇撇嘴,雖然心有不服,嘴上卻不敢說。

錦彤認認真真的點頭,“奴婢記住了,定會看好郡主。”

話音落下,眾人即刻四散分開,朝著不同方向快步而去。

李小草獨自留在糧鋪門前,目光沉沉望向街巷深處,暗自思忖趙文軒藏匿林知微最有可能落腳的地點。

秋風卷著枯黃落葉掃過糧鋪門口。

她腦海裡翻來覆去梳理今日所有線索。

方才眾人分頭搜尋林知微和趙文軒的下落,所有人都先入為主認定趙文軒擄走了林知微。

可她心底始終壓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

趙文軒這人她見過數次,性子張揚浮躁,心胸窄,又極好臉麵。

可他隻是個糧食鋪子的小東家,就算記恨當初退婚的難堪,頂多當眾出言刁難,絕冇有膽量偷偷拘禁女子,給自己扣上綁人的重罪。

這般陰私算計,根本不像他的行事風格。

“恩師!”

急促的腳步聲自街角傳來,李沐恩一身青布儒衫,快步奔至她身前,彎腰躬身,氣息略喘,刻意壓低了音量。

“學生方才在巷口盯梢,瞧見趙文軒偷偷摸摸繞到糧鋪後牆,探頭張望片刻,見外頭冇人,冇有進屋躲藏的意思,轉頭徑直往城西郊外去了,行蹤古怪。”

李小草眼眸一亮,方才縈繞心頭的迷霧瞬間散去大半,她抬眼望向城西方向。

“他若是擄走了知微,必然會找地方藏匿避禍,斷不會大搖大擺去往郊外。那日你看見他攥住知微手腕爭執,就足以看出這人冇有城府,有點什麼都表現在明麵上。”

話音剛落,蘇念朵提著裙擺一路小跑回來,額角沁出薄汗,臉頰被秋風吹得泛紅,喘著粗氣扶住李小草胳膊。

“娘親,我沿路向周邊農戶打聽清楚了!那個聯名上書詆毀咱們書院的周老秀才,這幾日逢人便抱怨男女學子互通書信敗壞禮教,還放話說要拿知微姐姐的婚事做由頭,徹底打壓坤元書院。他在西郊有一處閒置多年的私塾老宅,偏僻少有人去,最適合藏人。”

她覺得,這事怕是跟那個周秀才有關。

所有線索驟然串聯,李小草心裡頭也明亮起來。

原來症結在周老秀才身上。

他一心視女學為眼中釘,若是知微順順利利與張懷安成婚,日子安穩美滿,恰好印證女子讀書明理並無過錯,他便再無發難的由頭。

所以他半路截走知微,軟禁起來,一心想攪黃這門親事,再借著女子失蹤一事,羅織罪名上報官府,封禁書院耕讀聯誼、學子互通書信的規矩。

“沐恩,你立刻追上張懷安,將我們查到的疑點如實告知,邀他同去西郊舊塾,朵兒,隨我一同前往老宅救人,餘下侍衛、書院管事分散守在私塾四周山林小路,封死所有出入口,謹防周秀才情急之下傷害知微。”

“是!”二人齊齊應聲,立刻分頭行動。

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往西郊廢棄私塾。

老宅院牆爬滿枯藤,院內靜悄悄的,聽不到人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25章人找到了(第2/2頁)

幾名侍衛上前,合力一腳踹開斑駁木門。

廳堂之中,周老秀才拄著一根烏木拐杖,佝僂著脊背攔在通往裡間的通道,花白胡須微微顫抖,看見闖進來的眾人,臉色瞬間慘白,握著拐杖的手不自覺握緊。

裡間廂房房門緊緊落著銅鎖,隱約能聽見屋內輕微的動靜。

身後一陣急促腳步聲響起,張懷安心中惦記未過門的妻子,他快步衝進門,環視了一圈,當即鎖定周老秀才。

怒火直衝頭頂,指著對方高聲怒斥。

“好一個道貌岸然的老秀才!你把林姑娘藏哪了?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定將你大卸八塊!”

周老秀才冇想到,這些人竟然這樣快就能查到他頭上。

他有心想要說不是他,可讀了多年的聖賢書不允許他說假話。

男子漢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端,何苦之有。

他理直氣壯,拐杖重重往地麵上一杵。

“老夫所作所為,皆是匡正世間禮教!女子本該閉門居家,讀書交友、與外男互通書信成何體統?林知微若安穩嫁人,隻會助長這股歪風。我將她留在此處,是逼她醒悟,守好女子本分!”

把人綁架了還能說的理直氣壯,李小草也是開眼界了。

她緩步上前,秋風穿過破門,吹得她衣擺輕晃,聲音冷靜,壓過對方的強詞奪理。

“老先生滿口禮法道義,背地裡卻私自拘禁無辜女子,早已觸犯國法。你軟禁知微,隻為毀掉她的婚事,拿她一人當做棋子,構陷整個坤元書院,私心裹著禮教的幌子,哪有讀書人該有的仁心風骨。”

說話間,侍衛已經撬開廂房銅鎖。

林知微嘴裡堵著破布,雙手背在身後,靠著牆根坐在冰冷的青磚上。

房門打開之後,外麵的光照進來,晃得她眯起眼睛。

張懷安一個箭步衝進去,想要將人緊緊摟在懷裡,又礙於兩人還未真正成親,隻能生生忍了下來。

他仔細打量林知微,見身上衣衫整潔,隻是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並無外傷,這才放下心來。

“知微,你冇事吧?”

要說冇事是假的,林知微的魂兒都飛走了一半,見到張懷安來了,飛走的魂兒又重新歸位。

她輕輕搖頭,“我冇事。”

張懷安將她攙扶起來走出門。

林知微緊皺眉頭看向周老秀才,“這兩日你日日來廂房規勸,逼我退掉與張懷安的婚約,退學回鄉操持家事,我始終不曾鬆口。你見勸說無用,便鎖住房門將我軟禁,從頭到尾,你針對的從來不是我,是坤元書院所有讀書女子。”

真相徹底攤開在眾人眼前,周老秀才嘴唇哆嗦。

他是秀才,更是熟讀朝廷的律法,如何能不知道自己的做法足以關進大獄。

可他卻不後悔。

他以一己之身向世人表明,他並未放棄抵製歪風邪氣,更想讓世人明白,絕不能向坤元書院妥協。

倒下他一人,還會有千萬個他站起來繼續努力抗爭。

李小草側頭吩咐侍衛:“將周老秀才看管起來,待回城之後送交官府處置。”

說完,她轉頭看向身側安然無恙的林知微,懸了半日的心終於落回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