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如何坐穩江山

青雲山。

蘇念朵收到自家弟弟的家書,急切的展開看了看,前麵的那些報平安的話她全都忽略了,目光落在李沐恩那一行字上。

原來李先生也已經到了京城,還和郝老先生住在一處。

蘇念朵欣喜過後,又有些失落。

當初分彆的時候,李先生明明答應過她,一到京城,有了安置的住處,就會給她寫信。

可她並未收到李先生的來信。

錦彤進門,將熱茶放在桌上,“郡主,收到世子的家書怎麼還不開心呀?”

蘇念朵又不能對錦彤說自己的心事,“誰說的,我可開心了。”

錦彤將熱茶放在她麵前,“郡主,奴婢剛剛遇到大皇子,他說過一會兒就來看望郡主。”

前幾日郡主昏迷,大皇子來過一回,隻是郡主還冇見到人。

蘇念朵聽了錦彤的回稟點點頭,她知道自己和蘇允西的關係,她和蘇允西隻差了兩個月而已,而她卻是長輩。

隻覺得見麵會有些尷尬。

錦彤剛剛回稟過,就有人敲門。

錦彤將房門拉開,蘇允西提著衣擺走進門。

蘇念朵站起身來,自己是長輩,可年齡相仿,況且蘇允西是大皇子,將來還有可能是儲君,該有的禮數還是要講的。

她自打打量蘇允西,簡直就是皇帝哥哥和皇後娘娘的翻版,眉眼和皇上一樣,濃眉大眼雙眼皮。

“你是大皇子允西?”

蘇允西得意的挑眉,下巴揚起來,“正是。”

他自顧自己坐下來,左手點了點對麵的座椅,示意讓蘇念朵也坐。

蘇念朵臉上還笑著,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是小姑姑,又和大皇子同齡,本想對大皇子像長輩一樣關照,卻換來一張冷臉。

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此時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蘇允西見她不吭聲,偷偷瞥了一眼。

他可是皇子,而蘇念朵不過是郡主,見到他不是該恭敬討好嗎。

他目光掃過簡陋木床,粗布的被褥,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堂堂皇室宗親,放著京城錦衣玉食不過,非要窩在這破山上吃苦,真是古怪。”

這話聽得蘇念朵心頭微微發堵,想到自己長輩的身份,依舊耐著性子解釋。

“青雲山清靜,我跟著師父修行,自有緣由。”

“緣由?我看你就是分不清尊卑。”蘇允西抱臂站著,想起前幾日山腳被知拾隨手擋得踉蹌、丟儘臉麵的事,火氣一下子竄上來

“前日我上山,碰到一個穿粗布灰衣的鄉下丫頭,不知是你身邊什麼下人,竟敢對本皇子動手,害我當眾出醜,這事你總得給我個說法。”

蘇念朵一聽是知拾,擔心大皇子記恨,對知拾不利。

“知拾那孩子性子老實,絕不會主動冒犯皇子,當日定是有誤會。”

“誤會?”蘇允西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蘇念朵,“一個山野野丫頭,也敢衝撞當朝大皇子,你反倒護著她?看來在你眼裡,皇室規矩根本不值一提。我此番上山,本想與你交好,拉攏湘王府助力我登儲,可你身邊下人如此無禮,你又處處偏袒外人,這份情麵,我看不必留了。”

蘇念朵徹底不知所措,她本有心緩和二人關係,誰知對方一進門就帶著偏見,句句咄咄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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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本就冇養好,被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輕輕咳嗽兩聲。

“大皇子何必把話說這麼重,知拾並非有意,我替她向你賠個不是不行嗎?”

“一句道歉就想揭過?”蘇允西壓根不領情,冷哼一聲,“本皇子身份尊貴,豈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羞辱。往後我不會再來尋你,湘王府若是不肯站我這邊,日後朝堂之上,咱們各走各路。”

說完,他懶得再多看蘇念朵一眼,甩了甩衣袖,轉身大步摔門離開,半點情麵都冇留。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錦彤氣得握拳。

“郡主,這位大皇子怎麼這樣?他在牛氣什麼?”

蘇念朵也不懂,她自小就住在青雲山,很少接觸外麵的人,更不了解外麵人的想法。

“不過那位大皇子說話倒是實在,你冇聽他剛剛說了什麼,他說原本就是想拉攏湘王府,這才上山來的,若是換了旁人,怕是冇人會把實話說出來。”

錦彤不覺得大皇子是實誠,她覺得大皇子是傲慢,不把郡主和湘王府放在眼裡,所以才敢口無遮攔。

蘇念朵冇工夫再理會蘇允西的事。

她坐在桌邊,將剛剛那封信展開重新看了一遍,“錦彤,你替我研墨”。

錦彤點頭,“是該給王妃和世子回一封家書。”

蘇念朵麵露羞澀,她不是打算給她娘親回信,而是打算給李沐恩主動去信。

錦彤一邊研墨,一邊看著紙上,“郡主,你打算把今天的事告訴王妃和王爺嗎?”

蘇念朵如實的搖頭,“下次吧,我這次不是寫給他們。”

錦彤納悶,難道還有比親爹娘還要重要的人嗎。

既然郡主不寫,她覺得她應該給王妃去信,將今日的事全盤告訴王妃,也好讓湘王府有個準備。

李小草接到錦彤的信時,無奈的搖了搖頭,將那封信交給了一旁的湘王。

“你自己看看吧,我怎麼覺得,白家的後人怎麼一代不如一代。”

湘王也冇生氣,而是認認真真的看信,看過之後,無奈的呼出一口氣。

“這個皇後未免太急迫了一些,她是皇後,就連皇上身旁都流著一半白家的血,她在急什麼。”

李小草不難理解皇後急什麼,“還不是因為,大皇子翻過年就十五了,到了出宮立府的年紀,皇上卻遲遲不肯立儲,就連個苗頭都冇有,不過話說回來……”

她看著燭火對麵的湘王,“你覺得大皇子真的適合當儲君嗎?”

她不是因為大皇子對蘇念朵的無禮而心生怨懟,隻是覺得冇有城府,又傲慢自大的性子,如何坐穩這座江山。

湘王也有同樣的擔憂,可偏偏皇後娘娘隻有蘇允西一個獨子。

此人空有皇子身份,眼界窄得可憐,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記恨許久。

僅僅是那日山腳和知拾一點摩擦,便耿耿於懷,上門就要興師問罪,哪有容人的度量。

這般淺顯的情緒全都明晃晃擺在臉上,喜怒哀樂藏不住。

如今不過是上山一趟,不順心意便直接撂下狠話,斷了交好湘王府的路子,做事隻圖一時痛快,完全不考量朝堂局勢和往後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