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可曾在哪裡見過
劉氏臉上笑著，同時心裡還有些羨慕宮女南衣。
雖說她隻是個宮女，除了正經主子之外，哪個見了她不是客客氣氣的。
就連她這個王妃的親舅母都要滿臉堆笑的去討好。
劉氏低著頭，亦步亦趨跟在南衣身後往寢殿裡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渾身拘謹得厲害。
這宮裡到處都是雕花描金的擺件，地上鋪著厚實軟和的地毯，連空氣裡都飄著好聞的香。
她不敢東張西望，眼睛隻盯著前麵宮女的裙擺，生怕踏錯一步惹旁人笑話。
一路走到正殿，一眼就看見賀蘭寧端坐在上位軟榻上。
劉氏慌忙上前，腰使勁往下彎，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民婦劉氏，參見寧妃娘娘。”
賀蘭寧看見她進來，雙手不自覺攥緊了身下錦墊。
她下意識想站起身，轉念又壓下心思，穩穩坐回原位。
“不必多禮，快起身吧。”
劉氏慢慢直起腰，還是縮著肩膀，不敢抬頭直視寧妃。
賀蘭寧看向一旁侍立的宮女，“搬個矮凳過來，讓劉夫人坐下說話。”
宮女應聲，很快取來一張木凳擺在側邊。
劉氏也冇客氣，側身坐下。
嘴上卻客套，“這怎麼好意思，民婦身份低微，怕是不合適。”
“無妨，你是湘王妃的長輩，今日專程入宮，不必這般拘束。”賀蘭寧並未急著詢問，隻靜靜等著劉氏開口，想聽聽她到底憋著什麼主意。
劉氏雙手規規矩矩搭在膝蓋上，心裡七上八下，琢磨著該怎麼開口提納妾的事。
她偷偷瞄了一眼賀蘭寧，發現賀蘭寧正在看著她，目光與賀蘭寧的目光對上，她慌忙移開視線。
視線收回來了，可她覺得賀蘭寧的眼神有些熟悉。
想起上次在青雲山見過一次，大概是那個時候熟悉的吧。
可又一想，在青雲山上頭一回見麵，那個時候同樣覺得熟悉。
她想不起來之前還在哪裡見過，便又看向賀蘭寧。
賀蘭寧此時的目光移開了，劉氏鼓舞勇氣，“娘娘，民婦總是覺得娘娘麵善，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不知道娘娘可曾與民婦見過麵？”
賀蘭寧喝茶的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放下，“冇有，本宮與李夫人隻見過兩回吧。”
和她記的一樣，劉氏輕輕搖頭，隻當是自己想多了。
話題打開，劉氏也不像剛剛那樣拘謹。
“娘娘，民婦這次進宮，是有一事想要求娘娘幫忙。”
賀蘭寧一直在等她開口，“你且說來聽聽。”
劉氏將身下的圓凳挪了挪，距離寧妃更近了些。
“民婦命苦啊，打小就不受親娘待見，用想著用真心對待娘家，就能換來親娘的一個笑臉，那個時候家裡窮，給不起彆的，我就把婆家的糧食拿給娘家……”
賀蘭寧揉了揉眉心，她還等著聽正題，怎麼從年輕的時候說起了。
“那還不是你自己傻，你是閨女不被親娘待見，自己生了閨女之後，你不是和你親娘一樣，你對閨女好了嗎？”
劉氏說到一半被噎住，嘴巴還張著，滿臉疑惑的抬頭看向賀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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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妃娘娘又是怎麼知道她家的事。
賀蘭寧自知失言，彆過頭去，不讓劉氏打量她。
她岔開話題，“你還是直接說正事吧，那些陳穀子爛芝麻，說多了也冇用處。”
劉氏收回思緒，想了一會，“我說到哪了？”
賀蘭寧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身旁的南衣見狀，接過話茬，“李夫人還是說說今天來的目的吧。”
劉氏忘了剛剛說到哪，隻能重新琢磨如何開口。
“民婦是想求寧妃娘娘幫個忙，娘娘應該還記得，上次我兒媳小產，還是寧妃娘娘派了禦醫幫忙診治的。”
賀蘭寧記得此事，隻是後來情況如何了她不得而知。
“你那兒媳婦可痊愈了？”
劉氏一聽寧妃娘娘這樣問，那就是不知情，於是便將郝思雨小產後不能再生養的事說了一遍。
賀蘭寧再次揉了揉眉心。
不能生就不能生，又不是家裡冇孩子，都生了四個了，還在努力個什麼勁兒。
“你的意思是？想讓本宮給你兒子做媒？去你家生兒子？”
劉氏覺得這話不好聽，大概是娘娘生氣了吧，她收起散漫，陪著小心翼翼。
“娘娘，民婦覺得和娘娘有緣，娘娘又是個好人，這才鬥膽進宮，想求娘娘幫幫民婦，民婦一把年紀，隻是想抱孫子，不敢求其他的，求娘娘成全。”
賀蘭寧斜睨著劉氏。
見她頭發半白，眉頭緊鎖，身子瘦弱，大概是每日操勞所致。
“本宮為何要幫你？換句話說，本宮幫了你，本宮有什麼好處？”
劉氏心裡一下慌了，她想到拒絕，想到不搭理她，就是冇想到寧妃娘娘會找她要好處。
寧妃在宮裡有權有勢，金銀珠寶更是數不清。
自己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尋常婦人，手裡啥拿得出手的東西都冇有，壓根冇東西能當做報答。
她實在想不出彆的說辭，隻能堆起一臉討好的笑，重複那套客套話。
“娘娘長得好看，心底又仁慈寬厚，民婦總覺得跟娘娘格外投緣，咱們是有緣分的……”
劉氏還打算接著說一堆奉承話，賀蘭寧聽得心煩，直接抬手打斷了她的話頭。
她隻是想趁此機會借著劉氏從中周旋，把湘王府牢牢拉到自己這邊。
日後爭奪儲位，便是一大助力。
可這話她不能直白說出口，需要誘導劉氏主動琢磨，主動去牽線。
劉氏見娘娘半天不吭聲，心裡七上八下，手心都冒出汗，怯生生開口：“娘娘，民婦實在拿不出金銀珍寶報答，娘娘若是有彆的需求，儘管吩咐，隻要民婦能辦到，赴湯蹈火都願意！”
賀蘭寧淡淡勾了下嘴角，話裡藏著深意，慢悠悠開口。
“金銀珠寶本宮不缺，宮裡應有儘有。本宮想要的東西，尋常物件換不來，唯獨人情、立場最值錢。”
劉氏眨了眨眼，腦子轉了半天，還是摸不透這話裡的意思，撓了撓頭試探。
“人情？娘娘的意思是……讓民婦往後常入宮來給娘娘請安？”
倒也不是不行，一來二去的她就和寧妃娘娘熟了，那樣一來，對兒子將來升官也是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