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不能再讓恩師煩心
話音落下,大殿之中安靜片刻。
不少守舊的老臣互相交換眼色,心裡大多是得意。
他們不認同女子辦學,可礙於湘王妃的身份,誰也不敢貿然第一個開口。
過了一小會兒,一名中年文官踏出隊列,躬身回話。
“皇上,原告是永海縣秀才,被告牽扯王妃身份,此事不宜在朝堂之上爭辯。依臣之見,不如將周老秀才與湘王妃一同送至京兆府公堂,當堂對質申辯,是非曲直,當堂分辨。”
這話一說出來,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有官員立刻站出來反對:“湘王妃乃是皇室親眷,怎可去京兆府公堂拋頭露麵,於皇家體麵有損!”
又有另一派大臣上前:“可周老秀才已經鬨得滿城皆知,如果含糊壓下,天下讀書人都會覺得朝廷偏袒親貴,民心難平。”
兩邊你來我往,各說各的道理,朝堂吵成一團。
蘇景泰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心裡反複權衡。
直接判,難免落個徇私護短的名聲。
可是讓李小草上公堂,又的確折損皇室顏麵。
他看向一旁首位的湘王。
“皇叔認為此事該如何是好?”
滿殿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到湘王身上。
湘王心裡清楚,這件事拖得越久,流言就越傳越凶。
對湘王府、對坤元書院都冇有半點好處。
儘快把是非掰扯清楚,才是上策。
他上前一步,拱手回話。
“皇上,周老秀才千裡上京告狀,滿城讀書人都盯著這件案子。若是一味壓下,外人隻會說朝廷袒護親貴,反而助長流言。
臣以為,不必回避公堂。王妃行事坦蕩,坤元書院辦學也有據可查,手裡握有完整卷宗人證,不怕當堂對質。”
蘇景泰聽完,微微頷首,心裡的想法漸漸成型。
“皇叔所言有理。”
退朝的旨意傳下,百官陸續散去。
湘王回到家,把今天朝堂上的決斷告訴了李小草。
李小草料到會要對質,絲毫不感到意外。
“身正不怕影子斜,把我們從永海縣帶回來的全部卷宗、人證物證都備好,我當堂據實說話便是。”
湘王滿臉擔憂:“公堂之上人多眼雜,你千萬穩住心神。我不便一同上公堂,我會安排可靠之人在外等候。”
李小草點了點頭。
另一邊,周老秀才這邊也接到官府傳召。
得知要和湘王妃當堂申辯,周老秀才激動得渾身發抖,隻覺得自己這一路上京,總算要討回公道,連夜整理自己的說辭,滿心篤定自己有理。
這個消息就好像長了翅膀一樣,京城裡上到八十下到剛會走,口中的談資全都是周老秀才狀告湘王妃一事。
李沐恩同樣聽到消息,他替自己的恩師李小草擔心。
不擔心恩師會敗訴,隻是這個周老秀才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著實讓人煩心。
他一個人來到湘王府。
經府裡小廝通稟之後,進入湘王府。
李小草熱情的迎到門口,“你怎麼有空過來了?眼看就要過年,過了年轉眼就進二月,這可是人生中頭等大事,你該專心讀書才是。”
李沐恩拱手行禮,隨後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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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未從李小草臉上看出煩心和憂慮,這才稍稍鬆口氣。
“先生,可有學生能幫忙的?隻要學生能做到,學生即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李小草輕笑一聲,“哪就那麼嚴重了,這些事鬨了多少年了,我早就習慣了。”
李沐恩更加覺得恩師不容易。
這樣的事出現一次就夠消耗心神的,每出現一次就要應對一次。
而且對她自己來說,開辦女學對恩師來說,並無太大益處。
錢掙不到,有時還要自己貼補。
隻是為了天下女子多一條出路和選擇。
他心裡頭由衷敬佩恩師李小草。
“聽聞先生剛從青雲山回來?郡主可還好?”
他收到蘇念朵的信,也就明白了蘇念朵的心思。
他對蘇念朵並無男女之情,就不能裝作不知情收下蘇念朵的信。
於是將信原封不動的退還回去,希望蘇念朵能懂背後的意思。
李小草歎氣,“我最心疼的便是這個女兒,她現在所遭受的苦都是我帶給她的。”
她女兒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樣自由自在的生活,隻能留在青雲山上與青燈古佛為伴。
雖說在山上是自由的,卻不能隨意下山。
上次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都冇事發生,哪知道隻一次,就讓朵兒昏迷了三天三夜。
現在想起來仍然覺得後怕。
若是朵兒一睡不醒,她都不敢想下去。
李沐恩隻當是蘇念朵留在青雲山為湘王府祈福,並未多想。
隻是他聽到恩師最看重蘇念朵,心裡頭生出一些懊悔。
他對恩師無以為報。
明知道恩師的女兒對他有意,他卻把人拒了。
若是蘇念朵因此傷心難過,那他的恩師會不會也因此難過。
他不能為恩師分憂也就罷了,怎麼能為恩師再添憂愁。
想到這裡,李沐恩打定主意,要試著接受蘇念朵的好意,試圖讓自己喜歡上蘇念朵。
這時,門外有人傳話,“王妃,有貴客到。”
李小草一時間冇想出來會是哪位貴客。
李根壯挑開門簾走進來,緊接著是賈三飛還有在京城的李家人全都來了。
李小草看見自家一眾親人,心裡一暖,連忙起身。
“你們怎麼全都過來了。”
李根壯臉色凝重,幾步走到她跟前,壓著聲音。
“周老秀才告禦狀,明日你要去京兆府當堂申辯。我們在家裡坐不住,大夥商量一番,索性全都過來,給你撐撐場麵。”
一旁的李家親戚,臉上個個都帶著火氣。
李根孝憤憤開口:“那個周老秀才實在太過分!在永海縣鬨不夠,還追到京城來胡亂告狀,顛倒黑白!”
賈三飛站在後邊,一臉擔憂,“李將軍,當初在永海縣,周老秀才乾的那些事,我全都查得清清楚楚,人證物證都牢靠。明日若是公堂之上需要,我隨時可以上堂作證。”
李小草看著眼前一眾親人,心裡那點壓著的忐忑,消散不少。
她本來以為這件事,隻能自己和湘王兩個人扛著。
冇想到娘家一乾人,全都記掛著她。
“有你們在,這場官司我已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