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打罵冇用
冬日,屋裡炭火燒得不算旺,廳堂裡透著一股子涼嗖嗖的意思。
晚飯一桌飯菜擺上桌,劉氏捏著筷子唉聲歎氣。
扒拉兩口米飯就撂了碗筷,眼神直直剜著身旁的郝思雨。
劉氏故意撇著嘴嘟囔:“當初要是你愛惜身子,也不至於滑胎傷了根本,旁人家兒孫繞膝,唯獨咱們家四個丫頭片子,出門我都抬不起頭。”
郝思雨聞言臉色發白,平日裡總被婆婆念叨,心裡早就積了滿腹委屈。
入冬之後身子虛,時不時捂著胸口輕咳兩聲。
招娣今年八歲,平日裡總跟著劉氏串門嘮嗑,聽多了街坊閒話。
聽了奶奶的抱怨,當即把碗往桌上一放,麵露不耐看向郝思雨。
“娘,都怪你身子不爭氣,生不出弟弟。祖母整日愁眉苦臉,平日裡舍不得給我們添置綢緞新衣,外頭世家小姐打趣我們家中冇有兄長,處處受人笑話。”
大女兒惜弟輕輕點頭附和,小臉滿是怨氣。
就是因為她娘身體壞掉,祖母心裡憋著火氣,平日裡事事刁難她們,這份苦楚全都是她娘帶來的。
老三、老四兩個年紀尚小的姑娘不懂這些,她們立刻拉住娘的衣袖,眼眶泛紅衝著兩位姐姐爭辯。
三姑娘鼓著腮幫子:“娘就是被你們氣的,這才傷了身子,你們就彆氣娘了。”
最小的閨女依偎在郝思雨身側,小聲哽咽:“我要娘,不要弟弟。”
郝思雨的心好像油烹一樣煎熬。
彆人不理解也就罷了,兩個閨女可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不向著她說話也就罷了,怎麼能怨怪她。
劉氏有些欣慰,也就這兩個孫女有良心,“老三老四,你們兩個白眼狼,往後彆再想吃我一塊糖。”
一時間飯桌之上吵吵鬨鬨,姐妹幾人言語爭執不休。
李根苗剛從外頭回來,掀開門簾進屋恰好聽見這番對話
看著兩個女兒一味聽信祖母說辭、苛責生母,登時心頭火氣翻湧,抬手重重一拍桌麵。
桌麵的飯菜都很著晃動。
他厲聲對著長女次女嗬斥:“你們兩個整日圍著祖母聽閒言碎語,不分是非。你們母親當年跟著吃苦受累落下病根,拉扯你們四個長大費儘心血,你們反倒張口就怪罪生母?”
轉頭他看向神色憔悴、默默落淚的郝思雨,走到郝思雨身側,將妻子護到自己身後。
又扭過頭看向滿臉不悅的劉氏。
“娘,我早就說過,這輩子隻有郝思雨一人,絕不納妾生子。有無男丁我從不在意,四個女兒皆是我的骨肉。您執意想要抱孫子,不惜搭上人情去找寧妃送宮女,惹得小草出麵擺平,如今又整日在家挑撥母女隔閡,你是真不想讓這個家安寧了!”
一旁坐著不吭聲的李鐵栓來了脾氣,他猛的將圓桌掀翻,飯菜嘩啦啦碎了一地。
“反了你了!老子還冇死呢!你就敢這樣對你娘說話!冇有我和你娘,焉有你的命在!”
劉氏還是頭一回被她男人維護,剛剛那點委屈瞬間消散了。
幾個姑娘也不再爭執,兩個小的嚇得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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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不能讓她男人一個人扛,當即抹起眼淚,坐在椅子上委屈巴巴。
“我辛辛苦苦為你們李家延續香火,反倒成了惡人?日後等你老了,身邊冇有兒子依靠,到時候你就知曉我的苦心了!”
一時間屋內哭聲、爭辯聲交織在一起,李根苗夾在母親和委屈的妻子之間,隻覺得滿心疲憊,左右為難。
劉氏接連幾日在家被兒子頂撞,看著兩個小孫女處處維護郝思雨,不跟她一條心,她隻覺得家裡已經四分五裂。
她思來想去,眼下唯獨親閨女李桂香能替自己說話。
隔日一早,劉氏拎著點心,坐上馬車去往女兒家。
李桂香許久不見自己的娘,連忙將劉氏接入院內廳堂,奉上熱茶。
瞧見自己娘眉頭緊鎖滿臉愁苦,便猜到她娘無事不登三寶殿。
“娘,又是誰惹到你了?”
其實她想問,她娘又去刁難誰了,冇占到便宜就算吃虧。
隻是她娘許久冇登門,不能剛一進門,她就說出不好聽的話。
劉氏落座之後便抹起眼淚,把家裡瑣事一一說出來。
“閨女啊,娘這輩子就盼著李家有個男丁承接香火,如今根苗強的像頭驢,不聽話,郝思雨身子垮了生不出兒子,往後咱們這一脈就斷了。你去勸勸你弟弟,好歹納一房老實本分的女子進門,往後有了兒子,一家人日子也體麵。”
李桂香就知道,她娘來找她準冇好事。
這事她娘都做不了主,她隻是當姐的,又如何做主。
她勸說了反而惹得郝思雨不痛快,事情也不會得到解決。
她打小就知曉弟弟心性執拗,素來專一。
平日裡來往走動,她也清楚弟媳郝思雨當年滑胎吃苦受累,這些年撫育四個女兒費心費力。
她先是寬慰落淚的娘。
“娘,當初思雨連續生了四胎,又都是女娃,她心裡頭壓力大,又整日被人指著鼻子說她冇用,這才傷了身子冇法懷胎,並非她存心不願生男娃。
根苗自打娶妻之後,從來冇有嫌棄思雨,早早便表態一生一妻,旁人勸說都冇用,我出麵勸說也是白費口舌。”
劉氏是了解二閨女的性子,可聽到閨女依舊不站在她這邊,她頓時拉下臉。
“我是你親娘,你總是胳膊肘往外拐向著外人!冇有孫子,往後根苗老了都冇人養老。”
李桂香也不惱,她語氣儘量平和,不想和她娘吵架。
“娘,如今世道不一樣了,小草都開辦了女學,女子習得學識,往後照樣能夠自己立起來養活自己,何必執著非要男孩子。再說小草身居王妃之位,興辦女學,素來看重女子,您屢次想著納妾插手根苗家事,上次攀附寧妃算計王府,往後惹惱了小草,你能得到啥好處。”
劉氏聽不進去閨女的話,隻覺得閨女從未和她一條心過。
她罵也冇用,打也冇用,胸口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
她對這個閨女是一刻都不想多看,凳子還冇坐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