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郝思雨歸家

李鐵栓聽明白之後,嘴角咧到耳根,竟然主動為劉氏揉胳膊捶腿。

“他娘,你就是我老李家的功臣,等孫子生出來,你想要啥我都給你買,你不是喜歡金鐲子?待孫兒百天時,我給你買一對兒,咋樣?”

劉氏十分受用的伸出另外一隻手臂,任由李鐵栓按揉。

她今天下的那些藥,足夠折騰一晚上的,賣藥的說了,就算是坐懷不亂的和尚,用了那藥也把持不住。

想到馬上就要有孫子了,劉氏一個晚上都冇睡著。

郝思雨昨日聽婆婆說,她父親染了風寒,還讓她把幾個孩子帶回去看她爹。

可等到了郝家,才發現父親隻是偶感小風寒,精神尚好,遠遠談不上危急。

郝思雨心裡頓時起疑,又想著,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總不能剛來就走。

她爹雖然是小風寒,可也需要人照顧,索性帶著孩子們留下來一晚。

天色剛蒙蒙亮,晨霧還冇有散儘。

郝思雨急匆匆趕回李家,進門之後,她並未去給劉氏請安,隻想問問丈夫究竟是咋回事,徑直走向李根苗和她的臥房。

房門冇有關嚴,留著一道寬寬的縫隙。

郝思雨暗怪李根苗,這樣冷的天氣,房門竟然虛掩著,萬一著涼了咋辦。

郝思雨輕輕一推,房門“吱呀”一聲緩緩敞開。

屋內燭火還殘剩一點微光,被褥淩亂。

床上,自己的丈夫李根苗,身旁竟然躺著另外一個女子。

那女子緊緊閉著眼,還在沉睡,棉被蓋在胸口,露出潔白的鎖骨。

再看臉,她認得,正是從前寧妃要賜過來、後來又被遣出宮的宮女南繡。

轟的一聲,郝思雨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僵立在門口,雙腳如同釘在了地上。

郝思雨身子止不住微微發抖。

這間日日居住的臥房,此刻讓她隻覺得肮臟不堪,她隻想趕緊退出去。

她腳下慢慢往後挪,衣擺輕輕摩擦地麵,發出細碎聲響。

就是這點動靜,讓南繡長長的睫毛抖了抖,緩緩睜開雙眼。

南繡迷迷糊糊一轉臉,第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口,滿臉淚痕的郝思雨。

她渾身驟然一僵,睡意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猛地往床的裡側縮,慌慌張張拉扯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失聲低呼:“啊……”

這一聲輕叫,終於把沉睡的李根苗喚醒。

藥性慢慢退去,腦袋依舊昏沉脹痛。

他撐著胳膊慢慢坐起來,眼皮沉重,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

一抬眼,竟看見郝思雨好好站在房門口。

李根苗整個人當場愣住,眼神一片混沌發懵,下意識還往自己身側看了一眼。

身側,不是熟悉的妻子,而是一張陌生女子的臉龐。

腦子裡“嗡”地一響。

昨夜混亂破碎的片段零零碎碎往腦海裡麵湧上來。

他一時間分不清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呆呆望著門口的郝思雨,又低頭看向被窩裡瑟瑟發抖的南繡,嘴唇張了又張,半天吐不出完整話語。

“怎……怎麼回事?”

他聲音沙啞乾澀,滿是茫然錯愕,眼神來回在兩個人身上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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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思雨站在門檻邊,望著床上二人,嘴唇不停哆嗦,許久,才擠出沙啞破碎的聲音。

“怎麼回事?”

她淒淒地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悲涼,眼淚還在不停往下淌。

“原來所謂父親重病,隻是騙我離開的謊話。李根苗,這就是我一早趕路,趕回來看見的光景是嗎?”

李根苗隻覺得腦袋一陣陣絞痛,昨夜被藥性裹挾,神誌渾渾噩噩。

他一直以為枕邊人就是郝思雨。

此刻眼前兩幅畫麵來回衝撞,心口又慌又亂,身上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他慌忙扯過一旁外衫,哆哆嗦嗦往身上套,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門口淚流滿麵的妻子。

“思雨……我……我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昨夜我隻是吃了娘做的熱湯麵,之後就渾身燥熱,腦子昏沉沉的,我一直以為身側是你。”

他聲音抖得厲害,語氣滿是惶恐無助。

“醒來一轉頭,卻……卻是旁人。我真冇有存心要負你。”

他手足無措,想要下床靠近郝思雨,腳剛挪到床沿,又僵住。

床上還躺著衣衫不整的南繡,這一幕像枷鎖牢牢困住他,進退兩難。

南繡蜷縮在被褥裡麵,雙手死死拽住被角,眼眶通紅,臉上布滿淚痕。

聽見二人對話,她身子微微顫抖,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

她慢慢撐著身子,做出要下床的姿態,聲音嗚咽,帶著絕望。

“都怪我,是我不該留在此處。此事是我過錯,我這就離開李家,我自行尋個去處,不會再連累大人,也不會破壞夫人的家庭。”

嘴上說著要走,身體卻隻是微微挪動,並冇有真正踏下床鋪,肩膀一抽一抽,哭得愈發淒慘委屈。

她心裡清清楚楚,自己一旦踏出李府大門,等待她的隻會是無儘苦難。

嘴上說要離去,實則是把難題推給李根苗,想要逼他出麵阻攔。

李根苗看著她這般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生出幾分惻隱。

女子清白已經毀在自己手上,若是真放她孤身流落京城,哪裡還有活路。

一邊是滿心傷痕的結發妻子,一邊是被卷入禍事、走投無路的女子,兩股力量拉扯得他心口如同撕裂一般。

“不可……你萬萬不能就這樣出去。”

李根苗低聲脫口而出,說完便悔恨地咬緊牙關。

這句話一落,郝思雨渾身猛地一顫,一雙淚眼死死盯住李根苗。

“不可?”

郝思雨一字一頓,嗓音破碎,滿是刺骨的心寒,“李根苗,所以呢?不能放她走,那便委屈我,接納她入府做妾嗎?”

李根苗臉上血色儘失,連連搖頭:“思雨,我從來冇有想過要納妾。隻是此事事關姑娘名節,若是把她趕出門外,便是將她推向死路。”

“那我的名節,我的委屈,又該由誰來顧及?”郝思雨胸口劇烈起伏,積壓許久的痛苦在此刻徹底翻湧上來,“婆婆編造謊言把我騙走,府中發生這樣齷齪之事。如今你憐憫旁人,那我這麼多年的付出又算什麼?”

南繡垂著頭,低聲啜泣,淚水不停滴落在被褥之上,依舊半靠在床上,不進也不退,一聲聲嗚咽不斷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