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回憶從前

李氏坐在屋內和許久未見的親人們話家常,心裡頭卻惦記著自己兒子。

今天所有人都過來了,一大家子骨肉至親團聚,她兒明明說了遲些時候就會來,怎麼都這個時候了還不來。

李楠楓昨日大年初一收到一封匿名信,本就牽腸掛肚,今日一早又收到一個錦盒。

他看到錦盒的一瞬間,腦袋裡猜想出所有不好的畫麵。

裡麵會不會裝著阿娜紮的手指頭耳朵之類的。

他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兒,將錦盒緩緩打開,看到裡頭的東西,他跌坐在椅子上。

那綹頭發雖然看不出是阿娜紮的,可昨日收到信,今日收到頭發,除了阿娜紮還能是誰。

李楠楓緊緊捂住胸口,呼吸都變得不暢快。

他望著那綹頭發呆坐到天色昏沉下來,看不真切屋內的景象,這才意識到,天都黑了。

今日大舅一家進京,又是大年初二,一家人都在團聚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掃興。

調整自己的心態之後,乘坐馬車來到湘王府。

“三寶啊,我咋瞅著你有心事似的?”大舅母常氏滿臉擔憂的望著李楠楓。

李楠楓臉色極差,卻搖頭否認,“大概是這兩日冇睡好的緣故。”

常氏聽聞他冇事,笑著點點頭,“這京城不比咱們鄉下,我們還冇進城,就聽到爆竹聲響,從未間斷過,夜裡睡不安生也是有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念禾隻聽到鄉下冇法和京城比。

既然她奶奶都知道,為啥還要逼迫她回去。

她眼下明明有條出路,一條極好的路就擺在眼前,家裡人是不是擔心她超過王妃姨母?

姨母是王妃,將來大皇子登基,那她就是後宮的嬪妃。

依照大皇子對她的癡心程度,又看在她姨父是湘王的份上,說不定能成為皇後。

皇後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坐在一旁的徐平側頭打量著李念禾,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隻看出她眼睛都亮了。

徐平輕輕拍了拍李念禾的肩頭,隨即站起身。

李念禾猜不出徐平要和她說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在徐平身後走出大廳。

徐平出了門就問王府裡的丫鬟,“我姨母給我們安排的哪個院子?”

丫鬟帶著徐平去了李小草給李家人安排的住處,“姑娘,這間院子是府裡最大的,姑娘自己挑選一間便是。”

徐平向丫鬟道謝後,隨便選了一間,帶著李念禾走進去。

屋內隻餘下她們二人,窗縫鑽進來絲絲冷風,吹得燭火輕輕晃動。

李念禾關上房門後站在門口不動,她絞動手中的帕子,“平姐,你有啥話就直接說吧。”

徐平轉過身來,也冇藏著掖著,而是直接開口,“你……心裡,當真那樣看重大皇子那邊嗎?”

李念禾冇想到,徐平會這樣直接。

她視線飄向一旁鎏金燭臺,燭火映得她眼底帶著幾分向往。

“看重算不上,可那是多大的機緣。”她聲音放得低,“若是能入他府中,將來前程便不一樣了。若是跟著祖父回寧海,往後不過就是尋常鄉紳家的婦人,一輩子困在後宅,想想就覺得冇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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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輕輕蹙了蹙眉,並不直接否定她的念想,隻是慢慢說道:

“我明白,換作是誰看見那樣的風光,難免會動心。隻是皇子府不比尋常人家,裡麵的風波,遠比我們看見的要多。”

她頓了頓,措辭儘量柔和,不去戳破大皇子拿她做棋子這件事,隻說利害。

“榮華看著光鮮,終究是仰仗旁人的恩寵,恩寵這種東西,說不準的,今日待你尚可,來日情形一變那就很難說了,把一輩子都押在這上麵,未免太過冒險。”

李念禾抿緊嘴唇,心底不大樂意聽這些,卻也知道徐平是好意,不好直接發作,隻是語氣帶上幾分固執。

“冒險自然是有的,可世間哪有全然安穩的路?留在寧海嫁人,就一定能過得順遂嗎?”

徐平見她心意已偏,知道自己隻是平輩表姐,點到就該收住,再多說隻會激起逆反。

她也不再苦苦規勸,隻是歎了口氣。

“人各有想法,我不便多勸你,隻是咱們是姐妹,我隻盼你凡事多留幾分餘地,切莫把自己全部都賭進去,真到難處的時候也好有條退路。”

李念禾垂著眼,手指依舊絞動帕子,含糊地應了一聲:“我曉得。”

徐平還想說些什麼,房門被敲響,“姑娘,王妃傳膳了,兩位姑娘快去前廳吧。”

徐平早就餓了,她換上一張笑臉,重新牽起李念禾的手。

“你在王府的這段日子,都比在家的時候圓潤了不少呢,姨母待你真好。”

李念禾被她牽著往外走,看著她的側臉,“要不你也彆走了,就留在京城吧,我冇記錯的話,你今年都十八了,也該找婆家了。”

這件事情徐平還冇想過,不過她心裡還是向往自己找到心悅的另一半。

她反對李念禾的同時,也是有些羨慕李念禾的。

不為彆的,李念禾起碼是心悅大皇子,而不是像家裡人那樣盲婚啞嫁。

兩人回到前廳的時候,前廳已經擺了兩張大圓桌。

小輩們坐一桌,長輩坐一桌。

徐平和李念禾走去小輩那桌落座,蘇念宸顛顛兒的跑過去給她們兩個斟滿酒杯。

“你們兩個偷偷跑去哪兒了?丟下我們不理,罰你們兩個飲下這杯酒。”

其他人跟著起哄,徐平也不扭捏,兩根手指掐著酒盅一飲而儘,還不忘將酒盅翻過來。

“怎麼樣?夠不夠誠意?”

蘇念宸帶頭鼓掌,屋子裡熱鬨起來。

李小草看著自己兒子張羅的模樣,心裡頭十分欣慰。

王爺還總是說宸兒性子太過跳脫,這樣有什麼不好,難道非要老氣橫秋的才好嗎。

她收回思緒,聽飯桌上大舅回憶以前的事。

“你們還記不記得?小草撿了一把食鹽,還問我這是啥?為啥亮晶晶的……”

說到這,李鐵柱剛剛的興奮黯淡下去,“唉,孩子苦啊,竟連鹽都不認得。”

飯桌上的人個個耷拉下肩膀。

李小草一看,今天這樣的日子,可不能因為那些苦日子擾了心情。

更何況,她哪裡是不認得鹽,她是故意的,隻是想給大家夥吃些鹽,補充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