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懂。”
江嶼嘴角高高揚起,他似乎已經預見到廠房蓋起來,新款電子產品銷售全國的畫麵了。
......
蘇瑤敲定了合作的事,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她騎著自行車回到京市軍區家屬院。
正是午後,暖融融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枝葉灑下來,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槐花香,遠處涼亭有幾位老人正圍坐在石桌周圍下棋,偶爾傳來幾聲孩童的笑鬨,日子安靜又安穩。
蘇瑤心情不錯,停下自行車,邁著閒適的步伐走到下棋的老人們身邊,停住腳步看熱鬨。
一位頭發花白背著手看熱鬨的老人註意到了蘇瑤,見她年紀很小,還看得聚精會神。
於是好奇地詢問道:“小姑娘,你還能看懂下象棋?”
蘇瑤唇角微揚,淡淡頷首,“略懂一二。”
話音一落,她便斂去笑意,目光緊緊鎖在楚河漢界之上,全神貫註地看著棋盤上將帥對壘、車馬縱橫的激烈廝殺。
這盤棋早已殺得硝煙四起,局勢錯綜複雜。
右側老者車馬炮協同推進,招招緊逼,已然占據絕對上風,隱隱形成合圍擒帥之勢。
左側老者眉頭緊鎖,指尖捏著棋子懸在半空遲遲未落,盯著眼前步步緊逼的殺局冥思苦想,額角都似沁出了幾分薄汗,正拚儘全力尋找那一線破局生機。
周圍看熱鬨的幾位老人麵色上都是預料到結局一般地豁然。
剛才跟蘇瑤搭話的老人朗聲笑道:“哈哈,老趙,這局你又要栽在老將軍手裡嘍!”
“馮大嘴,你給我閉嘴!” 趙偉斌狠狠擦了把額角的汗珠,盯著棋盤急得麵紅耳赤,硬氣地不肯認輸,“勝負還冇定呢!”
馮建業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戳穿:“你這老小子還嘴硬?這麼多年,你哪次贏過老將軍了?”
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響起低低的哄笑聲,一時間蓋過了棋盤上的緊繃氣氛。
傅興國眉頭微蹙,抬眸冷厲地掃過眾人,眼神裡帶著不容打擾的威嚴,瞬間讓全場安靜了下來。
目光流轉間,他忽然註意到人群旁靜靜立著的蘇瑤。
彆人都或緊張或起哄,唯獨她氣定神閒,目光落在楚河漢界上,明明看得專註,眉宇間卻藏著一種早已洞悉全局的從容,仿佛整盤廝殺都儘在她眼底。
傅興國心中一動,開口問道:“小姑娘,你看得出這局該如何破局?”
這一問,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蘇瑤身上,帶著好奇、質疑與打量,氣氛驟然變得緊繃起來。
老將軍布的棋局他們中都無人能破。
這小姑娘年紀輕輕會下棋都算她厲害了,還能破這麼難的棋局?根本不可能。
麵對眾人灼灼的註視,蘇瑤卻半點不慌,神色坦然,絲毫冇有扭捏。
“觀棋不語真君子。”
她淡淡回了一句,擺明了隻想旁觀,不願插手這盤殺局。
可這話落在傅興國耳中,反倒勾起了極強的好奇心。
他親手布下的這步步緊逼的絕殺之局,這麼多年來還從未有人能輕易破解,眼前這小姑娘看著年紀輕輕,口氣卻沉穩得很,顯然是心裡有數。
傅興國當即爽朗一笑,大手一揮:“無妨無妨,小姑娘,你來替老趙把這半盤棋下完。”
蘇瑤一時冇有應聲,似在斟酌貿然上場是否合宜。
一旁的趙偉斌滿是期待地看向她,連聲勸道:“小同誌,你要是真有辦法破局,儘管試試!我們就是消遣玩樂,不用拘束。”
聽聞,蘇瑤舉止得體地微微頷首,“那好吧,我試試。”
她語氣中透著對老人家的尊敬和作為小輩該有的禮儀。
她緩步走到趙偉斌讓出的位置坐下,身姿挺拔卻不張揚。
指尖輕輕拂過棋盤邊緣,目光再度落回楚河漢界之上,方才的淡然褪去幾分,多了幾分沉斂的專註。
她冇有急著落子,隻是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淺影,遮住了眼底的思緒,隻餘下眉宇間的從容不迫。
周遭的空氣依舊緊繃,老人們全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在她的指尖。
蘇瑤落子的瞬間,全場寂靜,連風都似停了幾分。
傅興國目光一凝,俯身湊近棋盤,指尖點了點那枚剛落下的馬棋,眼底的訝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興致。
觀棋的眾人同樣看得真切,經過蘇瑤的落子,果真漸漸有了破局的勢頭。
冇想到這位年輕小姑娘真有兩把刷子。
傅興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姑娘,好棋路!”
話音未落,他指尖撚起一枚炮棋,眉峰微蹙,神色已然收起了先前的隨意,多了幾分鄭重。
他盯著棋盤沉思片刻,目光在楚河漢界間反複流轉,指尖的棋子微微晃動,顯然是在權衡利弊。
周遭的老人們大氣都不敢出,目光在兩人與棋盤間來回切換。
片刻後,傅興國眼中精光一閃,手腕微沉,炮棋穩穩落在蘇瑤馬棋旁的空位上,落子鏗鏘,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淩厲。
“以炮鎮馬,看你如何脫身。”
蘇瑤抬眸淡淡掃過棋盤,神色未變,冇有因傅興國淩厲的攻勢而顯得慌亂。
她指尖輕撚起一枚兵棋,動作依舊利落,冇有半分拖遝,穩穩落在己方馬棋後方。
這步棋看似平淡無奇,卻恰好化解了傅興國的牽製,還隱隱埋下了反擊的伏筆。
眾人看得瞠目結舌,活了大半輩子,還冇見過誰能跟老將軍在棋局上過招這麼久的。
這姑娘看著年紀尚輕,胸中卻自有丘壑,身上帶著一股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聰慧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