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

冇等蘇瑤回答,傅池硯便厲聲開口,聲音中透著一股被打擾之後的不耐煩。

門外的沈清棠對這聲音太過熟悉,她幾乎立即就意識到了傅池硯在蘇瑤的屋內,心頭驟縮,呼吸加重。

緩了片刻才恢複如常道:“那好,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去跑道那邊。”

屋內,蘇瑤微微挑眉,唇角噙著幾分譏誚,打趣道:“就這麼把你的小青梅趕走,就不心疼?”

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話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傅池硯將腰帶規整係好,抬眸凝住她眼底的戲謔,目光沉亮認真,忽然抬手,端正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報告,媳婦兒。

我從未有過什麼青梅,遇見你之前,我從未正眼看過任何異性。

往日裡我一心報國,周遭往來之人,於我皆是無關路人。

我不懂心動,亦不會為旁人分心,滿心隻有職責與本分。

直到遇見你,我才明白什麼叫一眼淪陷。

是見你的第一眼心頭驟然慌亂,是往後日複一日的念念不忘,是隻想把所有溫柔和偏愛都留給你。

這輩子,唯獨你,是我的例外,也是我的畢生所求。”

他音色沉穩洪亮,鄭重得如同在做立功勳的述職報告。

蘇瑤麵對他突如其來的這般真誠熾熱的告白,驟然怔住,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盛滿深情的眼底。

他目光澄澈專一,句句真心,毫無半點敷衍,這般不加掩飾的偏愛與坦誠,讓她連呼吸都慢了半拍,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門外尚未走遠的沈清棠,將這番告白一字不落地儘數聽入耳中。

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疼意席卷全身,一片血肉模糊。

她從小到大就有嫁給傅池硯的夢想,為此她努力使自己變得更優秀為了能配得上他。

可正當她滿心期許之時,卻突然傳來他閃婚的消息。

那日,她感覺頭頂的日光都是灰暗的。

傅池硯怎麼會閃婚呢?他可是高傲冷漠到從不拿正眼瞧異性一眼的。

他們同在一個大院長大,說過的話就連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還隻是她單方麵跟他打招呼。

自從知道傅池硯結婚之後她便瘋狂地打探他妻子的消息,後來得知對方隻是一個空有美貌的鄉下人。

那一刻心底的不甘瞬間抵達頂峰。

直到今天她才有機會在陳家壽宴上看見蘇瑤,不得不承認她果真擁有萬裡挑一的相貌。

但她依舊不能相信傅池硯是個隻看重外表的膚淺之人。

不過經曆了剛剛與蘇瑤的對弈之後,她漸漸察覺到之前聽到的可能是謠言。

但是她還心存僥幸,猜測傅池硯並不是真的喜歡蘇瑤,可能礙於什麼不得已的理由才會跟她閃婚的。

而此刻,親耳聽見這番掏心掏肺的告白,她最後一絲念想,徹底碎裂殆儘。

沈清棠臉色慘白如紙,心如死灰,腳步沉重,失魂落魄地緩緩離去。

屋內,蘇瑤羞怯地避開男人灼熱的視線,抬手輕輕按下他敬禮的手。

刻意岔開話題:“好了,我們出去吧。”

說罷,她便轉身快步往外走。

傅池硯薄唇漾開一抹淺淡笑意,長腿邁開快步追上,伸手牢牢牽住她柔軟的手腕,與她一起並肩緩步走出茅草屋。

眾人皆已換好作訓服回來後,陳征目光隱晦掃過蘇瑤。

眼底藏著譏諷,心底暗自冷笑,這女人倒是膽子不小,待會兒定要讓她嘗嘗烈馬的厲害。

日頭正盛,看熱鬨的眾人都擠在白楊樹的陰涼處,交頭接耳地議論著,目光時不時飄向圍欄內的馬匹,又落在傅池硯和蘇瑤身上。

都很好奇蘇瑤一個瞧著單薄嬌柔的女同誌,到底會不會騎馬?

傅興國和陳世傑坐在最中央的藤椅上,指尖撚著搪瓷杯,臉上的和顏悅色裡藏著幾分審視。

“這些孩子裡,就屬池硯騎馬最有章法,從小就出類拔萃。”陳世傑笑著開口,話裡卻意有所指,

“就是不知道,池硯夫人在騎術這方麵能不能跟上他的腳步?”

傅興國眸光微沉,淡淡掃過蘇瑤,並未多言。他清楚蘇瑤棋藝出眾,卻難免擔心她不擅騎術。

傅戎、楚微和陳建平夫婦站在兩位老人身後,神色各異。

楚微眉頭微蹙,隱約察覺到了陳征的不懷好意,她悄悄拉了拉傅戎的衣袖,悄聲道:“陳征提議來賽馬肯定冇安好心,等會兒你可得盯著點,不要讓瑤瑤受傷了。”

傅戎認可地點了點頭,同樣壓低聲音附在楚微耳邊道:“微微,你放心吧,池硯會保護蘇瑤安全的,並且我已經跟馬場士官交待了,讓他時刻看護好他們二人。”

楚微抬眸看向他,眉眼柔和,帶著滿滿的崇拜,“還是你考慮周全。”

傅昂夫婦與蘇逸安站在人群末尾,一同翹首觀望,靜待接下來的騎術展示。

圍欄旁,陳征麵帶假笑,殷勤開口:“大家可隨意挑選馬匹,唯獨汗血寶馬,要留給池硯夫婦。他們難得回京,理應讓他們優先品鑒最好的神駒。”

眾人平日裡都忌憚傅池硯,所以也冇什麼意見。

傅池硯何等敏銳,瞬間看穿陳征的險惡用心,冷嗤一聲,語氣裹挾著迫人的威壓。

“你有什麼心思彆以為我不知道,要是你敢在馬匹上耍花樣,我不介意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若不是蘇瑤有意借機打壓陳征的氣焰,他根本不屑在此浪費分毫時間。

陳征被傅池硯淩厲的目光掃得心頭一緊,後背瞬間冒了一層薄汗,卻還是強裝鎮定,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池硯,你說笑了,我能有什麼心思?就是覺得你和嫂子難得回來,該好好儘興。”

話音落下,他暗中朝身後馬夫遞去眼色。馬夫心領神會,立刻走到馬廄邊放出那匹汗血寶馬。

棗紅駿馬昂首而立,通體鬃毛如烈焰翻湧,毛色油亮順滑,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澤,滿身貴氣渾然天成。

額間一道雪白紋路點綴,更添神駿。四肢修長有力,肌肉線條緊實流暢。

縱使靜靜佇立,也自帶一身桀驁傲氣,宛如烈火雕琢的神駒,瞬間吸引全場目光。

陳征刻意轉頭看向蘇瑤,言語暗藏挑釁:“蘇瑤同誌,你下棋都那麼厲害,不如現在來給大家展示一下騎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