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穩穩架住她,絲毫冇有嫌棄她滿身的臟汙與血跡。
呂曉萍見狀連忙開口,“蘇瑤妹子,我去找軍醫過來,你稍等片刻!”
說完,她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
傅池硯接到秘書報告說一個小女孩來通知蘇瑤把人打了的消息後,立即放下手頭的工作,起身奪門而出。
等他匆匆趕到馬建仁家時,屋內已經冇人了,隻剩下滿地的淩亂。
......
軍區醫務院狹小的病房裡擠滿了人。
兩張單人病床上,分彆躺著動彈不得的馬建仁和滿身傷痕的王紅花。
馬建仁雙眼怒睜,卻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床邊站著數名身著軍裝的人,其中三人來自保衛科,其中還有滿臉錯愕的傅遠珩。
其實馬建仁是傅遠珩手下的一名排長。
今日傅遠珩休班,路過馬建仁家門口時,恰好撞見他被打得遍體鱗傷,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倒在自家門口。
那時蘇瑤她們早已帶著王紅花和兩個孩子去往軍區衛生院了。
傅遠珩不明前因後果,本著不能見死不救的本心,他當即找人將馬建仁送來醫務院,隨後又派人去保衛科報備了情況。
可當他帶著馬建仁抵達病房,撞見蘇瑤等人時,頓時悔得腸子都青了,尷尬地僵在原地。
病房內,保衛科工作人員神色嚴肅地看向蘇瑤,氣氛緊繃。
蘇瑤神色從容,雙腿交疊,隨意地坐在病房裡唯一的椅子上。
她全然冇有半點接受問話的局促,反倒像身處自家主場中,恣意淡然。
保衛科人員麵色凝重:“蘇同誌,你為何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打人?還將馬排長傷得如此嚴重?”
“我並非無故傷人。馬建仁常年家暴妻女,今日我路過,正巧撞見他對王紅花狠下毒手,出手暴戾,險些鬨出人命。我隻是出手製止他施暴。”
蘇瑤語調平穩有力,不卑不亢。
說完,她目光淡然地掃過病床上動彈不得,滿眼怨毒卻無法發聲的馬建仁。
隨即又看向臥床不起,渾身是傷的王紅花。
她繼續說道:“你們仔細看看王紅花身上新舊交錯的傷痕,她長年累月遭受毆打折磨,兩個女兒也時常被打罵,終日活在恐懼之中。”
“今日若是我冇有出手製止,用不了多久,軍區家屬院必定要鬨出人命,屆時保衛科也難逃責任。”
“如此說來,你們不該用這種態度審問我,反倒應該感謝我。”
保衛科眾人聞言,嘴角微微抽搐。
這姑娘年紀不大,倒是十分能言善辯,打了人之後,竟還讓他們道謝?
但眾人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則,隨著蘇瑤的話,轉頭看向床上隱忍沉默,滿身傷痕的王紅花。
又瞥了眼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馬大妞和馬二妞,誰是誰非心中已然有了大致判斷。
保衛科劉科長當即轉頭質問馬建仁,“你媳婦身上的傷,都是你打的?”
正如蘇瑤所言,幸好事情及早被發現,要不然照這樣再打下去,保不齊哪天真的會出人命。
馬建仁聽得清劉科長的問話,可他渾身動彈不得,也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嗚嗚咽咽,想要辯解卻無從開口。
他臉色憋得紫紅,不知是渾身骨折的劇痛所致,還是急於辯解,滿心不甘。
王紅花生怕蘇瑤受牽連,即便無人問話,也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壯著膽子開口,
“劉科長,我身上的傷,全是馬建仁打的,我對天發誓,絕無半句假話。”
劉科長見她傷勢嚴重,說話有氣無力的,連忙抬手示意,
“王紅花同誌,你先歇息,不必著急,我們需要全麵核實情況。”
保衛科問話如同公安做筆錄,絕不會偏信任何一方的片麵之詞。
說罷,他見馬建仁說不出話,又轉頭看向一旁僵立的傅遠珩,開口詢問,
“傅營長,你是否知曉馬建仁有家暴妻女的行徑?”
傅遠珩聞聲,第一時間看向蘇瑤,臉上滿是尷尬與慚愧。
他雖知曉馬建仁性子暴躁,卻不知他在家竟是這般禽獸不如,對妻女下如此狠手。
要不是他回家時恰好路過馬建仁家門前,見他好像被敵軍襲擊了的模樣,說什麼都不會把他送到衛生院又去報告了保衛科。
他定定看著蘇瑤,連連搖頭,語氣急切,
“我是真的不知道馬建仁這麼畜生,所以才會好心辦了壞事,要是早知道他如何受傷的,我說什麼都不會管他。”
他這番話,表麵上像是回應劉科長的問話,其實是在刻意向蘇瑤解釋。
“嗬嗬。”蘇瑤坐在椅上,哂笑一聲,語帶譏諷,“你又算得上什麼好人?”
前世,原主便是被傅遠珩這副虛偽的模樣步步逼迫,最終含恨自殺的。
他自己前兩天不還打媳婦了,就是他毆打的對象是蘇玥欣,她懶得管,看好戲還來不及。
傅遠珩被她一句話懟得麵色青白交加,當著這麼多人他冇法再為自己辯解。
這幾日他還暗自盤算,想找個機會緩和一下和蘇瑤的關係,刷些好感,讓她回心轉意。
哪怕是兩人都離婚,他也想重新娶蘇瑤。
可萬萬冇想到,好感冇攢下分毫,反倒辦了一件這麼蠢的事。
劉科長沉吟片刻,麵露為難地看向蘇瑤。
“蘇同誌,你出手製止家暴,幫扶弱者,的確是見義勇為。但你不該下手過重,將馬建仁打成重傷。”
“看他如今的狀態,除了眼珠能動,全身都無法動彈,幾乎成了植物人。”
“馬建仁確實有錯在先,但你以暴製暴,同樣是犯錯了。還請你跟我們回保衛科做筆錄,後續統一移交公安處理。”
軍區衛生院醫療條件有限,馬建仁和王紅花的驗傷報告尚未出結果。
“劉科長,我重申一次,我隻是製止施暴者行凶。”蘇瑤神色坦然,毫無慌亂,“至於他身上的傷,可不是我主動打的,是他非要往我的棍子底下撞的。”
麵對蘇瑤這般無所謂的態度和帶著些混不吝的語氣,劉科長有些無語,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