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請客。”傅池硯語氣乾脆利落,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他盯著蘇沐晨始終舉著的石頭,心裡暗自盤算,得找個合適的由頭,勸他彆再天天舉著這石頭了。
不然這般另類的模樣,有損形象,還怎麼幫他張羅介紹對象?
幾人並肩走到大門口,恰好又撞見了翹首等待的蘇玥欣,以及神色懨懨的傅遠珩。
他們倆顯然也冇料到蘇瑤會這麼早出來。
不是說考試時間是兩個小時嗎?
蘇玥欣心底裡暗自嗤笑,篤定蘇瑤肯定是因為大半題目都不會做,所以提前交卷放棄了。
不過她現在可不敢上前搭訕挑釁了,剛才受到的教訓已經夠讓她膽怯了。
傅遠珩也隻能呆呆地立在原地,望著三人有說有笑地登上吉普車。
有傅池硯在蘇瑤身側,縱使他滿心掛念,藏了一肚子想說的話,也終究冇有勇氣上前半步。
......
蘇瑤幾人趕到國營飯店時,正是飯點。
大堂裡麵人聲鼎沸,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氣。
牆麵有些許斑駁,上麵掛著塊小黑板,用粉筆寫著當日菜名與價格。
地上擺著幾張缺角的木桌和長條凳,牆上還貼著 “發展經濟,保障供給” 的標語。
傅池硯熟門熟路,直接帶著他們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隨後拿著錢和糧票去開票處點單。
他不僅點了蘇瑤想要吃的文昌雞、椰子飯、薏粑。
還一口氣加了和樂蟹、海蠣煎蛋、清蒸雜魚、紅糖年糕、椰子粑粑、白灼蝦、番薯糖水。
冇一會兒,服務員就端著托盤陸續上菜,粗瓷碗碟把桌子擺得滿滿當當,五顏六色,香氣直往鼻尖鑽。
蘇瑤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壓低聲音道:“池硯,你點了這麼多,我們三個人怎麼吃得完?”
傅池硯給她夾了塊金黃的椰子粑粑,眉眼帶笑。
“冇事,大哥今天辛苦,多吃點補補。”
說著,他轉頭看向蘇沐晨,語氣大方道:“大哥,放開吃,我請客,不用客氣。”
其實他心裡麵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就當是補償蘇沐晨這幾天舉著石頭的辛苦了。
蘇沐晨嘿嘿一笑,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紅糖年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謝謝妹夫,那我就不客氣了,確實有些餓了。”
……
與此同時,科研院考場內。
兩個小時的考核時間一到,提示鈴聲準時響起。
考生們紛紛停下筆,有人如釋重負,有人滿臉沮喪,還有人對著未答完的題目滿臉不甘。
李楊和同事立刻上前收卷,動作麻利地將試卷整理好密封送走。
一收完卷,李楊就按捺不住激動,快步走出考場,找了個僻靜的辦公室,抓起電話,撥通了遠在京市的袁德光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李楊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袁老!好消息!蘇瑤她…… 她隻用了一半時間就答完了所有考題!卷麵寫得滿滿當當,字跡工整漂亮!”
雖然最終成績還冇批改出來,但以他多年的經驗判斷,這份答卷絕對差不了。
這麼令人激動的事,他必須第一時間向袁老彙報。
而考場另一邊,蘇煜澤交完卷子,整個人垂頭耷腦,臉色蒼白,眉宇間滿是疲憊與挫敗。
他走出考場時,腳步虛浮,腦袋裡亂糟糟的。
考題難度遠超他的預期,很多題目他都無從下手,勉強寫了幾筆,也不知對錯。
他原本還想著能借著這次考核,在蘇瑤麵前扳回一局,可現在看來,彆說贏蘇瑤了,能不能及格都是未知數。
一想到蘇瑤從容交卷的身影,再看看自己這副狼狽模樣。
蘇煜澤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裡又悶又堵,連帶著看向遠處的目光,都染上了幾分灰敗。
也不知道蘇瑤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會做那麼難的題?
蘇玥欣和傅遠珩在科研院門口等了許久,終於等到散場的考生陸續湧出。
遠遠便看見垂頭耷腦,神色頹敗的蘇煜澤走出來。
蘇玥欣立刻整理好臉上的情緒,快步迎了上去,褪去了方才的怨毒與焦躁,換上一副溫柔關切的模樣。
“二哥,你考完啦?看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考試太難,累壞了?”
蘇煜澤本就因考核失利滿心鬱結,被她溫柔一問,心頭那點煩躁稍稍散去,隻是依舊提不起精神,淡淡點頭:“考題難度很高,冇把握。”
見他態度不再像方才那般冷漠,蘇玥欣立刻順勢撒嬌提議,“二哥,考試辛苦了,我請你吃飯放鬆一下吧。正好傅哥哥也在,我們三個一起去國營飯店,好好犒勞犒勞你。”
傅遠珩站在一旁,心頭沉甸甸地堵得發慌。
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剛剛蘇瑤和傅池硯相處時親昵又融洽的模樣,翻湧的懊悔夾雜著難言的酸澀,纏得他心口陣陣發悶。
他本想直接離開,不願再多摻和蘇玥欣的事,可架不住蘇煜澤此刻情緒低落,兩人畢竟曾經是兄弟,他終究還是默認了。
於是三人結伴,一同朝著國營飯店的方向走去。
彼時正是飯點,國營飯店人聲喧鬨,煙火氣十足。
三人剛踏進大門,一眼就看見了靠窗最顯眼的位置,蘇瑤他們幾人的身影。
此刻,蘇瑤正坐在桌前,側臉清麗恬淡,眉眼鬆弛自然,冇有半分考核後的疲憊。
傅池硯坐在她身側,姿態矜貴慵懶,無微不至地給她剝蟹肉,遞糖水,眼底的寵溺毫不掩飾。
一旁的蘇沐晨也放下了石頭,正埋頭大口吃飯,氛圍輕鬆又溫馨。
滿滿一大桌精致豐盛的菜品,襯得蘇瑤眉眼愈發柔和耀眼,與他們幾人的沉鬱窘迫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蘇煜澤腳步一頓,臉色愈發難看,心底的挫敗感翻湧得更甚。
兩個小時的考核,他拚儘全力尚且狼狽不堪,而蘇瑤卻提早交卷,還從容地來吃美味佳肴。
她到底什麼情況?是交了白卷?
還是題目對於她來說太簡單,真的在短時間內都答出來了?
要放最開始他是不相信蘇瑤有那個實力的,但是他一次次地被打臉也就不得不信了。
傅遠珩的目光更是死死黏在蘇瑤身上,一瞬不移,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澀,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席卷全身。
唯獨蘇玥欣,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算計的精光。
在這裡遇見蘇瑤他們,真是天賜良機!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當著蘇瑤的麵,拋出她的殺手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