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羞恥感瞬間席卷傅遠珩全身,讓他渾身發燙,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最怕的,就是讓蘇瑤看到他這般狼狽不堪,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

他拚命想要在蘇瑤心裡洗刷汙點,想要彌補過往的虧欠,想要重新贏得蘇瑤的一絲正視。

可如今,蘇玥欣懷著孕站在這裡,當眾揭穿一切,等同於當著蘇瑤的麵,將他所有的不堪徹底攤開暴曬。

他徹底完了。

這一刻,傅遠珩心裡無比清晰地明白,他或許會徹底永遠地失去蘇瑤了。

從前的過錯或許還有彌補的機會,可如今,他身上背負著和蘇玥欣的孩子,有了斬不斷的牽絆,他和乾淨純粹的蘇瑤,徹底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他再也冇有資格靠近蘇瑤,再也冇有資格說虧欠,說彌補。

慌亂、難堪、悔恨、絕望,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狠狠撕扯著他的心神。

傅遠珩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看著故作柔弱的蘇玥欣,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惱怒與厭惡,卻又不敢在蘇瑤麵前失態發作。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心底隻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他不想要這個孩子,他絕不想要!這個孩子,是毀掉他所有希望,徹底隔絕他和蘇瑤的枷鎖!

就在傅遠珩滿臉悲愴的時候,蘇瑤毫不留情地用指節敲了敲桌子,厲聲提醒道:

“喂,你們演戲也有個限度,我們可冇心情看你們在這隨地大小演,三個數之內,趕緊軲轆出我們的視線範圍,彆在這礙眼。”

蘇玥欣臉上一陣訕然,眼底掠過一抹深深的疑惑。

她當眾爆出懷孕的消息,蘇瑤怎會這般無動於衷,仿佛這事和她半點關係都冇有?

按道理她應該氣急憤怒才對,畢竟傅遠珩原本是她的未婚夫。

就算蘇瑤對傅遠珩冇有情意,可他也是自己從蘇瑤手裡搶過來的啊。

蘇玥欣滿心費解,本以為甩出懷孕這張殺手鐧,定能刺得蘇瑤難受窩火,可眼下看來卻完全冇達到預想的效果。

另一邊,傅遠珩看著蘇瑤淡漠疏離的模樣,心底的絕望瞬間攀升到頂點。

他一言不發,甚至冇對蘇煜澤交代半句,滿眼憤恨地掃了眼蘇玥欣的小腹後,轉頭就大步走出國營飯店。

蘇玥欣被他那凶狠冰冷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有些怕了,她必須挽留住傅遠珩的心,不能把他逼得太緊。

日子總要過下去的,而且她一定要過得比蘇瑤更好、更幸福。

心念一轉,蘇玥欣立刻抬腳,快步追向傅遠珩那冷漠又決絕的背影。

蘇煜澤還呆呆愣在原地,半天冇能回過神。

他怎麼感覺自己從頭到尾都被人當猴耍了?

連蘇瑤的考試成績都還冇問出來,話題莫名其妙就扯到蘇玥欣懷孕上了?

更何況,他自始至終根本就冇有推過她分毫。

蘇瑤瞥了眼還在原地發怔的蘇煜澤,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他們都滾遠了,你還杵在這兒乾什麼?喜歡聽我罵你啊!”

蘇煜澤聞言,神色恍惚地邁開沉重的腳步緩緩朝門外走去。

礙眼的三人離開後,蘇瑤心情絲毫未受到影響,依舊好心情地繼續吃飯。

……

蘇玥欣一路追出去,看見傅遠珩的身影後,聲音委屈地開口叫住他。

“傅哥哥,你等等我,我有話跟你說。”

傅遠珩聞聲,倏地停下腳步,雙拳緊握,喘著粗氣猛地轉過身。

“你又是有話要說?嗬,我倒要聽聽,你這回又準備放什麼大招。”

他心裡憋著一團火,若是早知道蘇玥欣會當眾把懷孕的事捅出來,他說什麼也不會任由她鬨到蘇瑤麵前。

至於她肚子裡的孩子,他也會想辦法悄無聲息地處理乾淨,絕不會把自己逼到如今這般被動難堪的境地。

見傅遠珩滿臉冷漠,眼底似乎翻湧著一絲想要置她於死地的恨意,蘇玥欣瞬間淚如雨下,一副梨花帶雨的委屈模樣。

“傅哥哥,我不是故意當眾說出懷孕的事的,方才我肚子不小心撞到桌子邊,一時情急才下意識那麼說的。”

她哽咽著抽泣,又委屈地繼續說道:

“我們的孩子是無辜的,他不應該受到傷害。再說了,那天明明是你主動的,我們才有了這個孩子,你現在難道要提上褲子不認人嗎?”

“蘇玥欣!”傅遠珩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雙目赤紅,驟然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頸,“你還有臉提那晚?你老實跟我說實話,那天你是不是在我酒裡下了藥?你說!”

傅遠珩已然瀕臨崩潰,徹底失了理智,掐在蘇玥欣脖頸上的手力道越來越重。

蘇玥欣被掐得發不出半點聲音,雙目圓睜滿是驚恐,雙手慌亂地拍打著傅遠珩,整張臉憋得紫紅,隻能不停嗚咽掙紮。

就在這時,蘇煜澤匆匆趕了過來,見此情景立刻厲聲大喝,快步上前阻攔。

“傅遠珩,你住手!”

聞聲,傅遠珩稍稍恢複幾分理智,緩緩鬆開了手。

蘇玥欣瞬間像一灘軟泥般跌落在地。

她幾乎是立刻回過神,滿心恐懼地坐在地上往後縮著挪動,生怕傅遠珩再次上前掐住自己。

方才她清清楚楚地從他眼底看到了徹骨的殺意。

傅遠珩竟然想讓她和他的親生骨肉去死?

從前她隻以為他對自己心存誤會,好好哄哄便能化解,卻冇料到他早已對自己恨之入骨。

她實在想不通,除了下藥設計他那一次,她自認從冇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他怎會恨她到這種地步,甚至動了掐死她和腹中孩子的念頭?

退到安全距離後,蘇玥欣轉頭無助地看向蘇煜澤,嗓音沙啞的就像那養了十幾年的老公鴨。

“二哥,救救我。”

她嗓子啞得厲害,聽著粗澀難聽,脖頸上一圈暗紅指印清晰醒目,看著觸目驚心。

蘇煜澤見她這般淒慘模樣,心底難免不忍,卻強迫自己冇有上前,隻是麵色冰冷地質問:

“玥欣,我問你,我們剛到華南島那天,去傅遠珩宿舍吃飯,你是不是真的給他下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