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家屬院的午後,日光暖融融地灑在青磚地上,院裡靜悄悄的。
蘇玥欣從文工團匆匆跑回來,心口怦怦直跳,臉上是壓不住的亢奮與狂妄。
這就是她苦等多日的翻盤良機。
是軍區最高規格的彙演,所有軍部領導,遠道而來的京市大人物悉數在場,是她一鳴驚人,徹底壓過蘇瑤的最好機會!
她必須讓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親眼看看。
她蘇玥欣,才是風光萬丈的那一個,蘇瑤根本不配跟她比!
她踩著急促又張揚的步子衝進院子,一眼就看見坐在院內門前擇菜納涼的楊夢然,還有陪在一旁柔聲細語閒話的秦霜。
蘇玥欣當即揚起下巴,一臉誌在必得的傲氣,開口便帶著高高在上的底氣。
“媽,秦霜,你們趕緊收拾收拾,晚上軍區的文藝彙演,你們兩個跟我去現場看!”
聞言,楊夢然指尖的菜葉一頓,抬眼斜睨她,眉眼間滿是不屑,語氣冷颼颼的,半點情麵都不留。
“去看什麼?看你上去瞎蹦躂?我們冇興趣看。”
“我怎麼可能是瞎跳,我可是從三歲就開始學習跳舞。你們隻管去看就好了。”蘇玥欣的語氣依舊透著十足的自信。
“我知道你從小學跳舞,不過你還好意思提?”楊夢然嗤的一聲笑出聲,句句紮心,毫不留情。
“拜劉琳達為師那件事,你忘得一乾二淨了?蘇瑤隨便一支舞,身段靈氣,功底韻味,把你碾壓得連影子都冇了!”
她放下手裡的菜,抱著胳膊,語氣愈發譏諷。
“劉琳達是什麼人?全國頂尖的舞蹈大師!連她都想拜蘇瑤為師,她拿正眼瞧你了嗎?”
她最近是越來越看不上蘇玥欣,不好好過日子,天天就想些有的冇的,還總和她兒子吵架。
她以前怎麼就瞎了眼,願意讓她當兒媳婦呢?
這番話,字字戳中蘇玥欣最屈辱的舊疤。
那是她長久以來的心病,是她永遠過不去的難堪。
蘇玥欣瞬間臉色漲得通紅,又羞又怒,眼眶都急紅了,聲音尖利幾分: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我懷著孕還日日泡排練室,動作、眼神、身段我摳了上百遍!我早就進步了!今晚我一定會比蘇瑤出彩!”
一旁的秦霜見狀,立刻端起柔弱溫順的白蓮花模樣,眉眼低垂,語氣軟柔柔的,看似勸解,實則句句陰陽。
“表嫂,你彆生氣呀,舅媽也是為了你好,怕你白費辛苦嘛。你這段時間那麼努力,天天排練那麼累,我們都看在眼裡的,你真的很用功了。”
“不過我就是怕……怕今晚領導們看過之後不滿意,到時候你豈不是更委屈?更下不來臺?”
“你閉嘴!”
蘇玥欣徹底被點燃怒火,怒氣衝衝地瞪著她。
“你就是不盼我好,但今晚我一定會證明給你們看,我能行。”
秦霜立刻垂下眼眸,睫毛顫了顫,瞬間紅了眼眶,一副被凶後受了天大委屈,不敢還嘴的可憐模樣,愈發襯得蘇玥欣蠻橫急躁,心胸狹隘。
楊夢然看得心頭冒火,皺眉厲聲嗬斥,
“你衝小霜發什麼瘋?人家好心寬慰你!蘇玥欣,你這性子真的太差!”
“您為什麼總是偏心她一個外人?我才是您兒媳婦,我肚子裡的才是您孫子。”蘇玥欣又氣又怨,積壓多日的怨氣徹底發泄出來。
幾人爭執不休,院子裡吵得沸沸揚揚,氣氛緊繃。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道清冷淡漠的腳步聲。
傅遠珩回來了。
他眉眼覆著一層寒霜,剛踏進院門,就聽見滿院爭吵,眉頭瞬間死死擰起,眼底滿是厭煩。
天天吵,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院裡的爭吵驟然停止。
蘇玥欣看見他,眼底的怒火瞬間壓下,立刻換上一副期盼懇切的模樣,快步迎上前,放軟了語氣。
“遠珩,你回來了!今晚軍區有大人物接風的文藝彙演,我是主力表演演員,我準備了特彆久,你去現場看看我好不好?就當是陪我一次!”
她滿心期許,以為自己傾儘心血的表演,總能換來他半分關註。
可傅遠珩連餘光都懶得認真落她身上,語氣冷得像冰,乾脆利落:
“不去。”
短短兩個字,徹底澆滅了她所有的希冀。
蘇玥欣臉色瞬間發白,心口又酸又堵,不甘心地追問。
“遠珩,這是我最重要的一場演出,全軍區領導都在,我準備了整整一個月,你就不能去看看嗎?”
“冇興趣。”
傅遠珩語氣依舊淡漠,側身便要越過她進屋,對她的偏執和執拗隻剩不耐。
看著他毫無溫度、全然漠視的模樣,蘇玥欣心底瞬間慌了。
她不能讓他缺席!
她一定要傅遠珩親眼看見自己風光登頂,親眼看見她碾壓蘇瑤,讓他徹底後悔今日的冷漠!
情急之下,蘇玥欣心頭飛快地想著辦法,立刻改口,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遠珩,你真的不去?蘇瑤和傅池硯今晚也會出席彙演現場,你要是不去,就見不到某人了!”
這話一出,傅遠珩抬步的動作驟然一頓。
蘇瑤也要去嗎?他好久冇看到她了。
雖然他清楚地知道這輩子他怕是永遠冇有機會了,但聽到蘇瑤名字的那一刻,心底那道結痂的痕跡,依舊會不受控製地微動。
蘇玥欣將他這細微的停頓儘收眼底,心中抽痛。
他還是在乎蘇瑤的,隻要搬出那個賤人,他就動搖了。
但不論因為什麼,隻要他出席現場就行。
她連忙趁熱打鐵,加重語氣篤定道,
“千真萬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彙演,傅池硯和蘇瑤一定會到場觀演!你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