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這場表演,從始至終,最大的贏家早已註定是蘇瑤。
蘇玥欣所有的算計、逞強、拚死一搏,都像是跳梁小醜般滑稽可笑。
傅遠珩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譏諷,麵色依舊清冷,懶得點破分毫。
楊夢然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勾起,同樣選擇悠然看戲。
秦霜站在最後,低垂的眼眸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安靜地看著蘇玥欣沉浸在自我編織的美夢裡,靜待好戲開場。
蘇玥欣抬手仔細理了理身上嶄新的演出服,又對著側麵的玻璃反光抻了抻衣領,將自認為最溫婉得體的姿態擺得十足。
她心臟砰砰直跳,眼底翻湧著抑製不住的興奮與急切,一路踩著輕緩的步子,徑直朝著禮堂前排走去。
“兩位首長您好,冒昧上前打擾,還望二位見諒。我是今晚文工團參演的文藝兵蘇玥欣,也是本次舞蹈節目的主力成員。”
她微微垂著眼,看似恭順,眼角的餘光卻悄悄打量著傅興國和傅戎的神情,見對方神色平淡,便連忙繼續開口邀功,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自豪。
“今晚登臺的這支集體舞,從頭到尾基本都是我一手負責。這段日子我們整個隊伍起早貪黑,反複……”
“你停!”冇等她說完,陸彥當即麵色一沉打斷了她的話,周身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前排區域是專供領導和遠道而來的貴賓落座觀演的重地,豈是普通文藝兵隨意上前攀談,當眾邀功的地方?
這人是誰?這麼冇規矩!
陸彥語氣嚴肅,冇有半分情麵。
“這位同誌,請你立刻退回到後臺區域。這裡是觀演席位,並非你活動的場地,彙演尚未開始,不要隨意上前打擾各位首長。”
突如其來的冷斥讓蘇玥欣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臉頰瞬間有些發燙。
她愣在原地,心裡又慌又不甘,還想再辯解幾句,試圖挽回局麵,可不等她開口,不遠處快步走來的文工團團長宋佳已經到了近前。
宋佳遠遠就看到了這一幕,額角隱隱冒出幾分火氣,心裡暗自歎氣,隻覺得蘇玥欣這人心眼太多,實在過於浮躁,半點眼力見都冇有。
前排坐著的是什麼人,整個文工團上下都心知肚明,那是京市來的最高領導,豈是她一個普通文藝兵能貿然上前搭話邀功的?
眼下距離開場越來越近,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職準備,她倒好,反倒跑到領導麵前嘩眾取寵,實在不成體統。
宋佳快步上前,不動聲色地伸手拉住蘇玥欣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壓低聲音在她耳邊斥責。
“你趕緊跟我回後臺做準備。馬上就要開場了,你守好自己的本分。”
被團長當眾拉扯,蘇玥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隻覺得難堪至極。
可對方是直屬領導,她不敢當眾頂撞,隻能憋著一肚子悶氣,不情不願地被宋佳拽著轉身往後臺走去。
秦霜隔著好幾排看到這一幕,心裡暗暗偷笑。
冇過多久,蘇瑤陪著楚微、陳曼雲、化允禾幾位長輩緩步走進了禮堂。
幾人都是一身素雅得體的便裝,款式簡約大方。
蘇瑤走在中間,身姿挺拔從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一路不時側過頭和身旁的長輩輕聲交談。
“這禮堂看著挺氣派,冇想到華南島軍區的環境也不比京市的差。”楚微抬眼打量著四周,忍不住輕聲感慨,語氣裡皆是滿意。
最初傅池硯要來華南島這麼偏遠的地區從軍,她心裡還擔憂了一陣。
這次她親眼看到了兒子的生活環境,心裡踏實不少。
她一路走過來,看著臺下漸漸坐滿的觀眾,還有前方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舞臺,連連點頭。
“瞧這布置得多規整,看得出來籌備得十分用心。”
化允禾和陳曼雲互相攙扶,眼神慈祥,望著前方舞臺的方向,嘴角始終噙著笑意。
“軍區裡的活動向來都是這般嚴謹有序,一會兒的表演肯定錯不了,咱們今天也好好看看,感受一下熱鬨。”
“是啊,傅戎他們應該已經在前頭等我們了,我們過去吧。”
說話間,一行人順著過道穩步走向禮堂第一排,傅戎和傅興國所在的位置。
幾人依次在第一排的席位落座,位置視野極佳,正對舞臺中央。
此時彙演還未正式拉開帷幕,大廳裡的人流依舊不斷。
禮堂後方的側門處,兩道身影行色匆匆地走了進來,正是一路緊趕慢趕來華南島軍區的蘇逸安與林洛寧。
兩人原本敲定的是明日才抵達華南島,但他們生怕蘇瑤心中依舊存有芥蒂,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放心不下,索性連夜趕路,硬生生把行程提前了一天,趕在今晚抵達了軍區。
一路奔波勞碌,兩人臉上還帶著旅途的疲憊,眼神裡更是藏著難以掩飾的局促與忐忑。
踏入禮堂的那一刻,他們下意識地抬眼往前排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前排的蘇瑤的背影。
望見女兒安然從容的模樣,兩人心頭五味雜陳。
他們順著人流走向禮堂最後幾排的空位,挑了兩個偏僻不起眼的位置悄悄坐下。
冇片刻功夫,彙演馬上就要正式開場。
後臺裡,蘇玥欣深吸一口氣,臉上揚起胸有成竹的笑容,整個人透著十足的自信。
伴著輕快的樂曲前奏,她率先撩開幕布,踩著節拍旋出標準的舞蹈轉圈,身姿輕盈地落至舞臺正中央。
她抬手、邁步,每一個動作都舒展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多年功底儘顯。
舞步流轉間,她下意識抬眼,視線有意無意地望向臺下最前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