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曼雲適時接話,眼底滿是不解與鄙夷,實在不理解蘇家夫婦的眼光,分明是珍珠和魚目的區彆,卻偏偏辨不清優劣。

“可不就是這個理!若不是你們無限縱容,始終將養女留在身邊姑息偏袒,她哪來的膽子處心積慮陷害我們家孫媳婦?

全靠我家瑤瑤能力不凡,聰明厲害,才次次都能化解危機,冇讓她的奸計得逞。”

她說完還朝蘇玥欣的方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厭棄之意溢於言表。

話音剛落,傅時悅立刻順著她的話接茬,故作一本正經地反駁。

“奶奶,您這話可不對。說起來還得謝謝這位惡毒養女來了華南島,硬生生攪黃了嫂子和咱們家旁支的緣分。

不然我哥哪有這麼大的福氣,娶到嫂子這般世間難得的好姑娘?”

“對對對!說起來,她壞心還辦了好事。”陳曼雲瞬間會意,眉眼帶笑地順著話頭打趣,語氣滿是戲謔。

“我們瑤瑤壓根不稀罕那門破娃娃親,那種平庸之人,就讓她拿去便是了。”

祖孫倆一唱一和地陰陽怪氣,全程將僵在原位的蘇玥欣當成透明人,句句都戳在她的心肺管子上。

傅家人適時地附和笑兩聲,那態度全然是對二人話語的認同。

蘇玥欣聽得心口憋悶,她們竟然當著她的麵說她惡毒,這跟直接打她有什麼區彆?

但經曆過昨日當眾失控發瘋的慘痛教訓後,她此刻再不敢肆意衝動,硬生生壓下了心底所有戾氣。

她迅速斂去眼底怨色,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委屈模樣。

徑直起身,麵向蘇瑤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姿態誠懇。

“蘇瑤,對不起,昨天的事是我錯了,我不應該當眾責難你,是我在舞臺上摔壞了腦子,一時糊塗才會做出蠢事。”

“我已經弄丟了文工團的工作,腹中的孩子也險些保不住,承受了該有的懲罰。你能不能原諒我?”

她眼眶泛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但她心底全然不是這般想法。

她根本不在乎蘇瑤原不原諒自己。

她真正的目的,是借著這番示弱賣慘,博取蘇父蘇母的心疼,同時離間他們與蘇瑤的關係。

如今的她一無所有,再也冇法和背靠傅家,風光無限的蘇瑤相比較了。

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依仗就是蘇瑤的親生父母。

她要讓蘇瑤永遠落得一個得不到親生父母真心疼愛的下場。

讓眾人都看看,這位萬眾矚目的女同誌,實則親情殘缺,惹人可悲。

見狀,蘇瑤隻冷冷嗤笑一聲,依舊慢條斯理地夾著碗裡的白米飯,從容咀嚼,神色未變分毫。

“蘇玥欣,彆在這兒惺惺作態,收起你這副讓人反胃的模樣。你真以為丟了工作,去一趟醫院,這件事就能一筆勾銷?”

她稍作停頓,餘光淡淡掃過身後麵色局促的蘇逸安與林洛寧,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還是說,你篤定我會顧及他們的感受,不敢對你太過苛責?

我勸你彆自作聰明。從來隻有人敬我一尺,我才容人一寸。那些待我不善的人,我才不會顧忌他們的感受。”

這話落地,蘇逸安和林洛寧臉上血色儘褪,羞愧得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林洛寧幾度想要開口辯解,可嘴唇張合數次,終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這對父母,做得太過失敗。

親生女兒從小到大從未感受過半點父母疼愛,曆儘艱辛尋回至親後,等來的卻是他們無儘的偏心,也難怪她對他們二人毫無半分溫情。

蘇玥欣見賣慘無用,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蘇煜澤,眼底盛滿委屈,無聲地尋求二哥的庇護與幫助。

蘇煜澤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心頭莫名堵得慌,一時頭腦發熱,當即衝動出聲。

“蘇瑤,玥欣已經受到了懲罰,也真心知道錯了,你何必如此不依不饒,咄咄逼人?”

“說到底我們才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你當著這麼多長輩外人的麵,步步緊逼讓家人下不來臺,很光彩嗎?”

“誰跟你是一家人?”

蘇瑤抬眼,聲線冷硬,字字如淬寒霜,帶著刺骨的嘲諷。

傅時悅立刻放下筷子,雙手掐腰,瞪著蘇煜澤毫不留情地回懟。

“就是!就是,你可彆往你那比長城還厚的臉皮上貼金了。也不掂量掂量,你們配當我嫂子的家人嗎?”

懟完,她瞬間切換模樣,親昵地挽住蘇瑤的胳膊,姿態溫順乖巧,語氣軟糯又護短。

“我跟嫂子,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你們……你們簡直蠻不講理!”

蘇煜澤被這姑嫂二人一唱一和堵得又氣又惱,厲聲質問道。

“蘇瑤,你到底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非要鬨到跟蘇家斷親嗎?”

聽聞,一旁的蘇玥欣心中暗自竊喜。

果然還是二哥靠譜,照這個局勢發展下去,最好能徹底逼得蘇瑤和蘇家決裂,遂了她的心願。

“斷親?我憑什麼要斷親?”蘇瑤挑眉,語氣霸氣淩厲,氣場全開。

“真要清算剝離,也是你們徹底從蘇家除名。”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對麵的方桌的幾人,蘇煜澤、蘇玥欣,也囊括了神色尷尬的蘇逸安與林洛寧,態度坦蕩又強勢。

她本就是蘇家名正言順的親生女兒,憑什麼要她退讓脫離?

真到必須取舍的那一刻,是他們不配再姓蘇,不配做蘇家之人。

蘇煜澤被她這番言論氣得險些失笑,滿心都是荒謬與譏諷。

她這話的意思是連親生父母都要一並逐出蘇家?

她怎麼敢這般狂妄!

就在他心緒翻騰之際,化允禾驟然起身,目光冷厲地掃過一眾鬨事的晚輩,聲色威嚴鄭重。

“我孫女說得冇錯。真要論對錯斷親,該從蘇家除名的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