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正紅色暗紋織錦中式上衣,領口袖口滾著細細的金邊暗線,麵料挺括喜慶。

配套紅緞長裙垂順端莊,裙擺繡著低調的鴛鴦纏枝紋,透著恰到好處的富貴溫柔。

眉黛輕描,唇含淺紅,不施濃妝,清麗眉眼被一身紅裙襯得白皙明豔,眼底乾淨溫柔,卻又自帶從容氣度。

一頭烏黑長發儘數挽成規整的複古新娘盤發,一絲不苟,發髻兩側彆著工藝繁雜的手工紅絨花。

那是呂曉萍、王紅花、林桃和林杏她們花費好幾日幫她整理的婚嫁頭飾,喜慶之中透著她們真心實意的祝福。

兩人站在家屬院門前熱情地歡迎前來祝福的賓客們。

來賀喜的人紛紛到位,軍區裡外熱鬨非凡。

炊事班壘起黃泥大灶,煙火嫋嫋,國營飯店大廚掌勺。

剛打撈的和樂蟹、鮮海魚、肥嫩文昌雞、香甜椰子飯紛紛出鍋,鮮香漫遍整片營區。

一張張木質八仙桌整齊排開。

傅家所有長輩,蘇家人以及剛剛趕到的林家人,駐守海島的所有士兵,島上漁村的鄉親,家屬院裡的軍屬,還有科研院的各位元老們。

大家都儘數落座,等著見證這場海島之上最隆重的喜事。

海風輕輕拂來,吹得蘇瑤紅衣邊角微微翻飛,紅絨花輕顫,熱烈的正紅與身後無垠的碧海椰林極致相襯,豔得恰到好處,一眼便鎖住所有人的目光。

傅池硯眸光微深,抬步上前,穩穩伸手扶住她的手腕,寬厚溫熱的掌心牢牢扣住她的手。

他牽著他的小姑娘在萬眾矚目下走向屬於他們的幸福。

二人身後跟著手拿鮮花的一排家屬院的小朋友們,這些孩子們正是蘇瑤教武術的那些人。

他們一大早自發地去摘很多鮮花,做成花束的模樣。

一眾孩子個個換上了平日裡舍不得拿出來穿的新衣,都是壓在箱底,精心收好的嶄新衣裳,認認真真給蘇瑤和傅池硯當起了花童。

周遭戰士們看到這場景一個個大小夥子都感動的熱淚盈眶。

平日裡不苟言笑,禁欲冷情的傅首長,終於尋得了一生的摯愛,找到了屬於他的幸福。

婚禮儀式簡單且莊重,由軍長陸彥做主婚人,冇有沿用城裡繁瑣的拜堂舊俗,但依舊禮數周全。

首先是新人先朝著國旗鞠躬,敬這身軍裝,敬家國山河。

然後再向著遠道而來的長輩鞠躬行禮。

最後二人相對而立,躬身互敬。

搪瓷杯裡麵盛著的是海島鄉親送上的喜酒。

傅池硯舉杯,嗓音低沉磁性,字字鄭重,當著所有軍區士兵,滿院鄉親們和所有親朋好友的麵許下諾言。

“我傅池硯,此生從軍為國,歸家護妻,一生不負家國,不負蘇瑤。”

海風為證,山海為媒。

蘇瑤抬眸望他,眼底盛著細碎天光與溫柔笑意,輕輕頷首,字字清亮。

“我相信你,餘生相伴,歲歲相守。”

禮成瞬間,滿院掌聲轟然響起,代替了無法燃放的鞭炮聲,熱烈滾燙,震徹整個海島。

開席之後,院中人聲鼎沸,酒香、菜香、海風椰香交織在一起。

漁村老鄉唱起質樸的海島小調,戰士們笑著敬酒道賀。

滿院紅火喜氣。

首位的桌旁,端坐著林洛寧的家人。

老爺子林秉文身著一身平整挺括的中山裝,胸前彆著一支通體素灰的鋼筆,身姿挺拔,精神矍鑠,一眼看去,便是位滿腹學識、氣度不凡的老知識分子。

他望著對麵的林洛寧,難得露出讚許的神色,溫聲誇讚道,

“寧寧,我這親外孫女蘇瑤果真氣度沉穩從容,是個實打實的好孩子。”

三天前,他接到了蘇逸安的電話,這才知曉,當年蘇家竟然抱錯了孩子。

起初聽聞這事,他心裡冇什麼波瀾。

說到底,孩子抱錯那也是蘇家的家事,和他們林家毫無乾係。

正當他準備掛斷電話時,蘇逸安又說出了一樁驚天大事。

他的親外孫女蘇瑤,正是前些日子那場蘇製安-24客機空難裡,挺身而出救下整機人的英雄。

初聽這話,林秉文滿心難以置信,隨即轉為巨大的震驚。

他特意翻找出當日的報紙核實,確認那場空難裡力挽狂瀾的姑娘,的確名叫蘇瑤,這才徹底信了這件事。

震驚過後,便是滿心的欣喜與欣慰。

因此蘇逸安邀請他來參加蘇瑤的婚禮時,他當即就應了下來。

他心裡也暗自好奇,想要親眼見見這位外孫女,究竟有何等過人的能力?

此番陪同林老爺子前來的,還有林洛寧的親大哥林彥儒。

他目光緊緊落在正在席間敬酒的傅池硯與蘇瑤身上,看了片刻,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這外甥女和她對象,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雙雙都是人中翹楚,氣度不凡。”

聽到林家父子接連誇讚,林洛寧與蘇逸安夫婦心裡歡喜得不行,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滿心都是榮光。

蘇逸安笑得眉眼舒展,連忙開口應道,

“爸,大哥,我真不是自誇,蘇瑤著實是我們蘇家的驕傲。

你們怕是不知道,她前不久剛通過了863科研項目的考核,還是滿分過關!

如今她還牽頭帶隊,研發軍區通訊芯片的重點項目,著實給我長臉爭氣。”

他好不容易逮著機會,自然要在嶽父和大舅哥麵前好好揚眉吐氣一番。

林秉文聞言,先是認同地點頭,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反問,

“蘇瑤這孩子確實出眾優秀,可這些本事又和你有什麼乾係?從小到大,你栽培過她半分?”

他素來看不慣這個女婿,本事平平卻心氣浮躁,好高騖遠,做事從不腳踏實地。

一句話堵得蘇逸安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尷尬至極,當即語塞,半天憋不出一句辯駁的話。

林洛寧見父親絲毫不給丈夫留情麵,不由得帶著幾分嗔怪開口,

“爸,不管怎麼說,蘇瑤都是我和逸安的親生女兒。

就算她從小冇在我們身邊長大,可她聰慧的頭腦和過人的天賦,都是我們給的,怎麼能說和我們冇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