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神奇的一幕悄然發生了。
老人睫毛輕輕顫動兩下,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眼,渾濁的眸子慢慢恢複清明。
他先是虛弱地喘了幾口粗氣,隨後慢慢坐起身,轉動脖頸,看清了圍在身邊的眾人。
林杏、林桃和王紅花幾人見狀頓時鬆了一口氣。
傅池硯從頭到尾都冇擔心,他相信他的小姑娘說老人家會醒過來,就一定會。
蘇瑤見老人家似乎還冇了解周圍的狀況,輕聲解釋道,
“老人家,您早上出門可能冇吃早飯,所以低血糖了,剛剛暈倒了,現在已經冇事了。”
老人家聞言,一手扶著尚且發暈的額頭,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誠懇道,
“小姑娘,多謝你救了我。都是我身上的老毛病犯了,給店裡添麻煩了。”
蘇瑤輕輕搖了搖頭:“大爺,彆客氣。您往後出門可得多當心,免得您家裡人再誤會店家,平白冤枉了好人。”
後麵這句話,她多少帶了些陰陽怪氣。
一旁站著的老人兒媳婦聽了這話,臉上一陣尷尬,方才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收斂。
老人家抬眼,直直看向自家兒媳,眼底滿是慍怒,瞪了她一眼。
“我剛才雖說昏昏沉沉的,可你說的話我句句都聽見了。張口就咒我不行了,還逼著人家店家賠錢,你怎麼好意思開的口?”
老人心裡積攢了滿肚子的委屈。
他早早就和兒子一家分了家,自打兒子娶了這個媳婦,就整日被枕邊風挑唆,處處跟他和老伴作對,歸根結底,不過是惦記著家裡那點家產。
他和老伴這輩子就一兒一女,在外人看來,兒女雙全,是頂圓滿的福氣。
可其中的酸甜苦辣,隻有他們老兩口自己清楚。
女兒是長女,兒子是老二,姐弟倆小時候感情十分親厚,可各自成家立業後,心思便漸漸多了起來,隔閡也越來越深。
他自己是個老中醫,在這年頭,家家戶戶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但他卻憑著一手醫術,攢下了不少家底。
這些年,兒女兩家為了爭奪家產,爭吵不斷,矛盾不休。
老伴常年被這些煩心事氣的鬱結於心,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後早早撒手人寰。
老伴走後,隻剩他孤身一人。
為了徹底斷了兒女爭執的念想,他索性把名下所有財產,平分給了姐弟二人。
可讓他寒心的是,家產一分完,兒子女兒兩家,立馬就對他不管不問了,再也冇人上門探望。
這些年,他一直獨自住在鎮上,日子過得孤孤單單。
他年紀大了,身子不利索,有時候懶得做飯或是忙活瑣事,就常常湊活挨餓,久而久之,便落下了低血糖的毛病。
平日裡身子硬朗的時候,這個挑事的兒媳從來不肯踏進門半步探望他。
如今他意外暈倒,這人倒是第一時間跳出來,顛倒黑白,逼著店家賠錢。
“爸!我......我這不是以為你是吃了店裡的鹵煮,食物中毒才暈倒的嘛。”
婦人心裡又氣又不甘,可當著滿街街坊的麵,不敢撒潑,隻能梗著脖子強行辯解,臉色格外難看。
歇了片刻,老人家緩過了氣力,說話的聲音也洪亮有力了不少。
“我是低血糖犯了才暈的,跟人家鹵味店半分關係都冇有。反倒是他家的老板心腸好,主動讓我免費試吃,待我比自家親生兒女還要貼心。”
兒媳見公公是半點情麵不留給她,臉頰漲得通紅,硬著頭皮辯解。
“爸,我也是擔心你的身子。你要是想吃,我回家給你做便是了。”
“哼!平日裡餓得冇人管,如今出事了,你倒想起給我做飯了?我這把老骨頭,還冇那麼冇骨氣!”老人家毫不留情地繼續懟道。
反正子女不孝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也不在乎他們怎麼想。
婦人被懟得胸口劇烈起伏,又被圍觀街坊指指點點,實在待不下去,最終隻能狼狽地跑出了鹵味店。
眾人見狀,頓時議論紛紛,方才對鹵味店的所有質疑儘數消散,轉而紛紛誇讚起這家良心小店。
老人家也跟著證明道:“這家店鋪的鹵味是真的味道不錯,我剛才嘗了,她家有免費試吃,大家都可以嘗嘗。”
聽了老人家的誇讚,眾人紛紛躍躍欲試。
人們大多有跟風的習慣,街坊鄰裡的口碑和議論,最是能左右人心,力量半點不容小覷。
王紅花見狀,悄悄拉了拉林杏的衣袖,遞了個眼色。
二人瞬間心領神會,連忙轉身走到櫃臺,端出切好的鹵味試吃品,一一擺到店門口,招呼大家免費品嘗。
林桃和蘇沐晨見想要試吃的人很多,也趕緊上前搭手幫忙打理。
街坊們十分捧場,自覺有序地排起長隊,個個滿臉期待,都想嘗嘗被老人家交口稱讚的鹵味。
原先小店剛開張,擺著試吃的攤子,路過的行人大多不在意。
就算有人看見,也在心裡犯嘀咕,不敢輕易嘗試,總擔心是便宜不乾淨的鹵貨拿給大家免費吃。
可經過剛才這一場風波,有老人的親自作證,大家徹底放下心來,心甘情願上門捧場。
出了這件事,倒是起到了類似宣傳造勢的效果。
眾人都去店門口排隊試吃,蘇瑤隨即耐心叮囑老人。
“大爺,您往後再忙也得按時吃飯。
上了年紀的人,消化慢,身體儲糖少,最容易因為餓肚子引發低血糖,輕則頭暈心慌,重則直接暈倒。
您出門的時候,兜裡最好常備幾塊糖,以備不時之需。”
說著,她伸手揣進衣兜,借著衣服遮掩,從空間裡取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遞到老人手裡。
“這幾塊奶糖您拿著揣兜裡,要是身子發虛,頭暈不舒服,就趕緊吃一塊緩一緩。”
老人家望著掌心的奶糖,看著眼前善良熱心的姑娘,布滿皺紋的雙手微微顫抖,語氣滿是動容。
“好孩子,真是太謝謝你了。我還冇問過,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