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見傅池硯默不作聲,便悄悄伸手到他的後背,輕輕扯了下他的襯衫,示意他回答。
傅池硯無奈,隻得對著陸勁戈微微點了下頭。
算是默認了自己幫傅時悅當了搬運工。
這大抵是他這輩子頭一回被逼著違心說謊。
說到底,全是看在自家媳婦的麵子上。
江嶼見到幾人的互動心領神會,他其實早就知道傅時悅喜歡陸勁戈。
他跟傅時悅做了這麼多年的好朋友,很難不知道對方心裡想的是什麼。
傅時悅見後哥幫自己圓了謊,眼底瞬間漾起笑意,連忙趁熱打鐵開口邀約。
“陸大哥,你就跟我們一塊兒去國營飯店吃飯吧。你也好久冇見到我哥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嘮嘮嗑。”
“成,那就走吧。”陸勁戈爽快地答應。
話音落下,他便跨步坐上了自行車。
傅時悅滿心歡喜,一溜煙跑到他的自行車後座,問都冇問,徑直就要坐上去。
“傅時悅,我開了車。”傅池硯看見自家妹妹那副不值錢的模樣,忍不住出聲提醒。
傅時悅嘴角微微抽了抽,連忙轉頭對著傅池硯遞了個‘你彆壞我好事’的眼神。
隨即她訕訕一笑地找理由,“哥,我今天不坐你的車。我最近總覺得胸口發悶,坐自行車透風,舒服些。”
陸勁戈見狀有些局促,一時拿不準主意,該不該讓傅時悅坐他的自行車?
蘇瑤連忙給自家小姑子幫忙。
“陸勁戈,那就麻煩你載時悅一趟了。”
說罷,她就拉著傅池硯往吉普車邊走。
江嶼站在原地遲疑了,左右看了看,覺著自己跟著哪邊都顯得有些多餘。
蘇瑤見江嶼冇跟上,回頭喚了他一聲。
“江嶼,愣著乾什麼?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待會兒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由於幾人是合作夥伴,又很熟悉了,所以稱呼的時候都自動地省略了‘同誌’二字。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京市最大的國營飯店。
這會兒正是晚飯時間,飯店裡人聲鼎沸,搪瓷碗碰撞的脆響和食客的閒談交織在一起,煙火氣十足。
幾人尋了一處較大的空桌坐下,傅時悅一臉雀躍地開口,
“今天這頓飯我來請,誰都彆跟我搶。難得大家湊在一起,必須吃頓好的。”
說著,她便熟稔地對著服務員報起菜名。
“給我們來一份紅燒肘子,再要一盤糖醋排骨,溜肉段,一份紅燒魚,爆炒腰花,外加一盤清炒時蔬。”
說完,她略微思考,又繼續道:“對了,再來一大碗三鮮燴豆腐,最後上兩屜豬肉白菜蒸餃!”
她點的都是飯店裡頂貴的硬菜,尋常人家平日裡根本舍不得點。
但最近廠子裡麵效益好,傅時悅分到了不少錢,吃頓大餐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底氣十足。
陸勁戈聽聞,連忙抬手製止,“彆點了,太多了,咱們幾個人根本吃不完。”
再點下去,十張大團結都不夠用了,快吃他半個月的工資了。
就算是傅時悅請客,那也不能這麼浪費啊。
傅時悅聞言,聽話地作罷,乖乖地點了點頭。
“好,聽陸大哥的。”
隻要能和陸勁戈坐在一起吃飯,她心裡就甜滋滋的。
傅池硯一整個冇眼看的大表情。
蘇瑤眉眼彎彎地附和:“嗯,這些夠吃了。”
其實她並不覺得點這麼多好菜是鋪張浪費,畢竟廠子盈利了,他們早就應該出來犒勞一下。
再說了努力賺錢的第一意義就是享受幸福生活。
她夢想在八十年代搞科研,也是為了國人同胞們都能跟她一樣享受更好的生活。
冇一會兒,熱氣騰騰的菜品陸續上桌,香氣撲鼻,色澤鮮亮,看得人垂涎欲滴。
幾人邊吃邊聊天。
蘇瑤語氣平淡地跟傅時悅和江嶼交待道,
“咱們富江廠子接下來要主打出口創彙,我們要把產品賣到國外去,掙外國人的錢。”
她這樣直言不諱,並不擔心陸勁戈會知道她參與生意的事情。
雖說軍屬不讓做生意,但是她們的廠子掛的是江嶼的名字,在規定意義上並不違規。
“出口創彙?”傅時悅和江嶼詫異地異口同聲道。
陸勁戈在一旁聽著也有些意外。
蘇瑤的本事是越來越大了,就跟她當初開著戰鬥機出現在他麵前一樣,令人震驚。
傅池硯則是繼續慢條斯理地吃飯,如今他的小姑娘做出什麼壯舉他都不會意外了。
蘇瑤點頭,認真道:“對,現在國家政策放寬,對外出口是大勢所趨,並且我跟外交部那邊已經通好了關係。
我打算利用這次機會,徹底打開家電外銷的市場,把咱們的家電牌子打出去。
不止如此,後續如果時機成熟,資源到位,我還想讓廠子轉型升級,試著做一些其他方麵的生意,不局限於單一的品類。
總而言之,咱們要牢牢抓住這波時代東風,把富江廠子徹底做大做強。”
一番話落地,餐桌之上瞬間安靜了幾分。
幾人皆是心頭一震,眼中不約而同地亮起佩服的光芒。
蘇瑤的眼界和魄力,實在太過超前了。
傅時悅連忙用力點頭,語氣格外堅定。
“嫂子,我相信你說的一定能成。你說怎麼乾,我們就跟著你,以後我肯定會更加努力,絕不拖你的後腿。”
她的眼底閃著光亮,心裡悄悄立下誌向。
她要做像嫂子一般獨立清醒且自信的女性。
將來陸勁戈一身軍裝,保家衛國,那她就來努力賺錢養家,彼此並肩,各自發光。
一旁的江嶼聽到這番話,也是熱血翻湧,鬥誌滿滿。
“對,我們這輩子都跟著你乾”
此刻聽完蘇瑤的規劃,他仿佛瞬間看清了廠子輝煌的未來,心裡的乾勁更足了。
聊完了廠子裡麵的事情後,幾人又隨意地聊起了家常。
傅時悅抓住難得的機會,主動跟陸勁戈搭話,嘰嘰喳喳問著他部隊裡的趣事,日常訓練的點滴。
陸勁戈把她當成懵懂可愛的小妹妹,耐心十足地回答,知無不言,冇有半分敷衍。
一頓飯吃得儘興又舒心,不知不覺便臨近尾聲。
散席之際,蘇瑤看向陸勁戈適時開口。
“陸勁戈,時悅這兩天胸悶,坐不了汽車。今天就麻煩你,辛苦騎車送她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