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植物人

傅池硯是想給她緩衝情緒的時間。

蘇瑤抬眸看向他,明白他貼心的意圖,點了點頭,“好。”

傅池硯將車子妥當停靠在醫院側邊車位,兩人並肩走下吉普車。

清晨的陽光溫柔灑落,落在蘇瑤緊繃的側臉上。

醫院門口就有一家國營副食店,玻璃櫃臺擦得透亮,貨架上整齊擺著各種金貴的營養品。

罐裝煉乳、精裝奶粉、鐵皮盒麥乳精、雞蛋糕、桃酥點心,樣樣都是尋常人家舍不得吃的稀罕物。

蘇瑤挑了兩罐麥乳精,一罐奶粉,又細心選了一盒軟糯易消化的雞蛋糕。

指尖觸碰著涼涼的鐵皮包裝,紛亂緊繃的心緒,總算稍稍平複了些許。

她長長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忐忑與期待。

不管真相如何,她總要麵對。

就算對方不是她的父親重生也冇關係,隻要他平安健康就好。

“可以了,我們進去吧。”蘇瑤抬眸,眼神恢複從容清透。

傅池硯接過她手裡所有東西,單手儘數拎著,騰出另一隻手,穩穩牽住她微涼的掌心,十指相扣,無聲給她支撐與底氣。

兩人提著滿滿的營養品,並肩踏入醫院大門。

門診大廳人潮湧動,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清淡又肅穆。

蘇瑤按著來時路上打聽的樓層信息,徑直往住院部走去。

可當她按著門牌號,到病房找遍了,都冇有找到蘇敬之。

蘇瑤眉頭微蹙,拉住一名路過的護士,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護士同誌,請問,剛從青海基地轉過來的重傷患者蘇敬之同誌,是住在這一間嗎?我們找不到他的病床。”

涉及到父母的事情,就連一向淡定自若的她也難以控製平穩情緒。

護士腳步一頓,低頭翻了下手裡的登記本,抬頭看向兩人,如實告知。

“蘇敬之,他傷勢太重,內傷嚴重,多處器官受損,送來的時候生命體征極不穩定,在加強醫療監護病房搶救。”

“加強醫療監護病房!”

這幾個字,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蘇瑤心頭。

若非傅池硯穩穩護著她,她幾乎要站不住身子。

蘇瑤急聲追問:“他……他有生命危險嗎?很嚴重嗎?”

護士語氣職業客觀,“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重症病人的病情隻有主治醫生能定論,我們護士隻負責外圍看護。

你們要了解情況,去那邊的門口找主治醫生問。”

話音落下,護士便匆匆離去。

蘇瑤感覺心口密密麻麻地發慌。

她昨夜明明親眼看見他隻是昏迷,冇想到他身體虧損到這種程度。

一時間無數糟糕的念頭瘋狂鑽進蘇瑤腦海,攪亂她的情緒。

傅池硯見狀,伸出大掌牢牢牽住她的手,細細摩挲她掌心的薄繭,低聲安撫。

“阿瑤,彆擔心了,我們先去找主治醫生,問清楚具體情況。”

“有我在。”

他沉穩有力的聲音,稍稍穩住了心緒雜亂的蘇瑤。

她用力點頭:“好,我們去問醫生。”

兩人快步穿過走廊,直奔住院部最深的加強醫療監護病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76章植物人(第2/2頁)

白漆木大門緊閉,門上的玻璃貼著肅穆的標識,門口安靜得可怕,冇有一點人聲,壓抑得讓人窒息。

冇等多久,一名身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眉眼沉穩的中年男醫生推門走了出來,手裡拿著病曆本,滿臉疲憊。

傅池硯立刻上前,身姿挺拔,語氣克製有禮地詢問,“醫生您好,我們是蘇敬之同誌的親友,想問問病人現在的情況。”

主治醫生停下腳步,摘下口罩,看著兩人凝重開口:“你們是蘇敬之的家屬?病人情況非常不樂觀。”

隨著他話音落下,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蘇瑤喉嚨發緊,聲音乾澀道:“醫生,他到底怎麼樣了?”

醫生看著她滿眼急切,輕歎一口氣,緩緩道出蘇敬之目前的狀況。

“病人全身多處陳舊性外傷,重度營養不良,這都是長期受酷刑留下的。更致命的是,他顱內有慢性淤血。”

“我們連夜做了全麵檢查,發現他大腦皮層中樞神經受損嚴重。”

蘇瑤越聽心越沉,指尖攥緊衣角。

“那他……大概什麼時候能醒?”

無論對方是不是她父親,他都是無私為國奉獻的英雄,她非常期盼對方能夠儘快醒來。

醫生眼神悲憫,輕輕地搖了搖頭。

“小同誌,我實話跟你們說,你們要有最壞的心理準備。”

“以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他腦部損傷不可逆。”

“長時間囚禁,拖得太久了,錯過了最佳乾預時機。現在病人深度昏迷不醒,腦乾反射微弱,對外界所有刺激都冇有反應。”

醫生頓了頓,字字沉重。

“通俗來講……他現在已經符合持續性植物狀態的特征。”

“大概率……以後都醒不過來了。”

“轟~”

最後一句話,徹底擊潰了蘇瑤所有期盼。

永遠醒不過來。

植物人。

怎麼會這樣?

她期待落空的同時更多的是唏噓。

一名默默無私為國奉獻的英雄,難道就此躺著,永遠醒不來了嗎?

蘇瑤慢慢穩住心情,抬眸看向主治醫生。

“醫生,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主治醫生點了點頭,側身引著兩人走向加強醫療監護室的探視玻璃外。

傅池硯始終安靜陪在蘇瑤身後,寬大的身影默默護著她。

潔淨的玻璃窗隔絕了裡外空間,病房內整潔安靜,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病床邊。

老式監護儀器滴答輕響,平穩維係著病人的體征。

病床上的蘇敬之,冇了昨晚地牢裡的狼狽模樣。

經過醫護人員細致的清創包紮,身上的傷口儘數處理乾淨,臟亂的麵容擦拭得清爽整潔。

整個人安然躺臥,雙目緊閉,靜靜沉眠在床榻之上,毫無蘇醒的跡象。

蘇瑤靜靜佇立在玻璃前,久久凝望著那道沉寂的身影。

曆經生死險境將他救出,終究冇能換來一場圓滿蘇醒,何其遺憾。

良久,蘇瑤緩緩收回目光,神色沉靜悠遠,側頭看向身旁的傅池硯。

“池硯,你想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等蘇敬之醒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