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鐵定是陸軍長在背後數落他
緩了片刻,蘇瑤見何靜儀激烈失控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不再胡亂掙紮推搡。
於是緩緩走上前,輕輕張開雙臂,抱住渾身微顫的她。
她的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神誌尚且不清的何靜儀。
掌心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受了委屈的孩童,語氣溫柔極了。
“不哭了,我們不哭了。”
蘇瑤貼著她的耳畔,輕聲細細開導。
“何阿姨,你看床上的人,他不是陌生人,他是你的丈夫蘇敬之。”
“他隻是太累了,睡著了而已。”
“以後你可以經常過來,陪他坐一坐,跟他說說話,說不定他聽見你的聲音,很快就會醒過來見你。”
何靜儀埋在蘇瑤的懷裡,溫熱的淚水打濕了蘇瑤的衣襟。
她聽不懂太複雜的道理,記不起誰是她的丈夫,隻是看見床上的人就想哭,放肆地大哭出來。
她微微抬眸看向蘇瑤,朦朧的眼睛裡盛滿未乾的淚水,嘴裡反複念叨著。
“說話話……睡覺覺……”
那副懵懂又純粹的模樣,讓在場幾人心頭酸澀。
眾人安靜在病房內佇立片刻後,值班護士推門進來,輕聲提醒。
“病人剛脫離重症階段,身體還極度虛弱,需要靜養,探視時間不宜過長,還請幾位先移步出去,讓病人好好休息。”
幾人聞聲紛紛點頭,配合地不再久留。
蘇瑤輕輕牽著何靜儀的手,一行人放輕腳步,悄然退出了病房。
來到病房走廊,傅池硯轉頭鄭重看向身側的葛主任。
“葛主任,蘇敬之同誌如今需要細心照料,麻煩基地安排靠譜的專職看護,日夜留心他的身體狀況。”
他頓了頓,重點補充一句。
“按照醫生所說,親人時常陪伴說話刺激,是他唯一蘇醒的希望。”
“後續還勞煩你多安排時間,常帶何靜儀同誌過來探視。”
葛主任連連應聲,神色懇切。
“傅首長你放心,我都記牢了!”
“我一定會挑選最細心穩妥的專人負責看護蘇敬之同誌,全程跟進他的恢複情況。”
“往後我會定期安排專人陪同,讓何靜儀同誌常來病房陪伴探視,儘量多給他們夫妻相處的時間。”
他滿心愧疚,再三承諾。
“這兩位同誌都是為國受難的功臣,基地一定會全權負責,悉心照料到底,絕不會再讓他們受半點委屈,出半點紕漏。”
“日後不管是蘇敬之同誌的蘇醒進展,還是何靜儀同誌的精神恢複,但凡有一絲好轉,我一定第一時間打電話通報給你們。”
傅池硯微微頷首,對他的處置態度表示認可。
隨後葛主任一路親自相送,將兩人送到醫院大門口。
他早已提前安排好基地專用公務車等候在此,專門送兩人前往火車站,不耽誤下午的返程列車。
蘇瑤雖然心裡還記掛著蘇敬之和何靜儀,但不確定他們什麼時候能夠好轉,她也不能一直等下去。
不過葛主任如此鄭重地保證,會照顧好他們,她相信他和基地。
……
蘇瑤和傅池硯經曆整整兩天兩夜的綠皮火車哐當前行,再轉乘跨海輪渡,迎著鹹濕的海風顛簸航行,終於踏回了華南島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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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習習,暮色沉沉。
傍晚的海島染上一層溫柔靜謐的霧色。
兩人歸島的消息,早在出發前就由青海基地通報給了華南軍部。
陸彥早已得知消息,特意提前安排軍部專職司機前來碼頭接站。
隻是此刻天色已晚,暮色深重,陸彥便冇有親自前來。
他心裡對傅池硯憋著一肚子火氣。
青海敵特窩點作亂,竟能讓身懷身孕的蘇瑤身陷囚籠,傅池硯堂堂一主力師長,怎麼連媳婦都冇保護好?
若非蘇瑤心思縝密,膽識過人,懂得自製炸彈,絕境自救,憑一己之力撐到援軍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陸彥從電話裡麵得知詳情,氣得直拍桌子,暗罵傅池硯失職護妻,派他過去乾什麼的?
晚風陣陣,帶著海島獨有的潮濕涼意。
傅池硯剛牽著蘇瑤走下輪渡甲板,腳步尚未站穩,忽然鼻腔一癢,猝不及防打了個清亮的噴嚏。
他抬手揉了揉高挺的鼻梁,心底暗笑,不用想,鐵定是陸軍長在背後數落他呢。
蘇瑤立刻停下腳步,側過頭溫柔看向傅池硯,眉眼帶著奔波後的倦意,輕聲關切。
“怎麼了池硯?是海上風大,受風了嗎?”
傅池硯收斂心思,淡淡勾唇,順著她的話溫和應下,“嗯,大概是海風太涼吹的。”
說話間,他抬手細細攏緊蘇瑤身上的呢子大衣,隔絕迎麵吹來的晚風。
“我冇事,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不怕這點風。”
“倒是你,懷著身孕,連日趕路勞累,千萬不能著涼。”
蘇瑤乖乖點頭,終於到家了,緊繃多日的神經一朝放鬆,鋪天蓋地的疲憊瞬間席卷全身。
她腦袋輕輕一歪,溫順地靠在傅池硯寬闊安穩的肩頭,眉眼輕闔,卸下所有疲憊與心事。
不遠處等候已久的軍部吉普車旁,身穿製服的士兵早已端正立崗。
見兩人走來,立刻邁著大步上前,抬手標準敬禮,“傅首長,蘇同誌,一路辛苦了!”
話音落,他動作麻利地上前接過兩人的行李箱與隨身包裹,仔細放入車後備箱,妥當安置。
傅池硯垂眸看著肩頭昏昏欲睡的小姑娘,眼底盛滿柔軟。
他乾脆不再讓她走路,俯身打橫,穩穩將她抱入懷中,動作輕柔穩妥。
他低頭貼著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溫柔,像哄孩童一般寵溺。
“困了就安心睡,彆怕,有我在。”
連日緊繃,蘇瑤早已身心俱疲。
此刻被他穩穩抱在懷裡,熟悉的清冽草木氣息,踏實溫暖的懷抱,讓她徹底放下所有顧慮。
她懶得糾結是否當著士兵的麵有失端莊,隻安心乖乖蜷在男人懷裡,閉上雙眼,轉瞬便沉沉睡了過去。
一路歸途安穩,車子平穩駛離碼頭,穿過暮色街巷,向著軍區家屬院穩穩駛去。
許是實在太過疲憊,這一覺,蘇瑤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穩。
等她再次睜眼,天光已然大亮。
和煦的晨光透過窗紗灑滿屋內,溫暖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