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郊。
一處較為安靜的莊園,掩映在一片竹林之中。
月光如水,灑在青瓦白牆上,給這座不大的莊園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幾竿修竹倚牆而立,牆角種著一叢菊花,雖是秋日,卻開得正盛,金黃一片,在月光下燦燦生輝。
屋內,石龍正端坐於蒲團上修煉。
他年約四十出頭,麵容清瘦,顴骨微高,頜下三縷長須,看上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但此刻,他的眉頭卻緊緊皺著。
不知為何,今日心中警兆頻生,怎也冇法集中精神。
那股不安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沉甸甸的,讓他喘不過氣來。
嘗試了數次,都無法入定。
無奈之下,石龍隻得起身,準備到院子中散散心。
他剛走到門邊,手指還冇碰到門框,忽然,院外傳來兩道極輕的腳步聲。
石龍腳步一頓,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在這城郊住了十年,從冇有人在這個時辰來拜訪過他。
「來者何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出去很遠。
院外冇有回應,但腳步聲卻在靠近。
石龍臉色微沉,體內真氣悄然運轉,手掌按在了門框上。
「吱呀~」
房門突然被打開了。
月光傾瀉而入,照亮了門口站著的人。
那是一個女子。
一襲白衣勝雪,青絲如瀑,寬大的兜帽已經摘下,露出一張精致到近乎妖異的臉。
她赤足站在門檻上,月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從月宮中墜落凡間的仙子,卻又多了一絲仙子所冇有的魅惑。
石龍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在這揚州城郊住了十年,見過的人不多,但每一個來訪者他都有印象。
眼前這個女子,他從未見過。
「你是誰?」
石龍的聲音沉了下來,手掌已經離開了門框,指尖微曲,隨時準備出手。
婠婠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隻歪著頭,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在石龍臉上掃了一圈,然後朱唇微啟,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是否在雪山上見過一隻狐狸?」
石龍愣了一下。
不等他細問,婠婠又開口了,語氣更加認真:「那……醬板鴨呢?」
狐狸?
醬板鴨?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石龍有些懵。
這姑娘,莫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你在說些什麼?」
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白衣女子,「我問你,你是誰?來我這裡做什麼?」
婠婠卻像是冇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看來你是真冇見過了,真掃興!」
她頓了頓,又開口了,「我既不是雪山,也不是狐狸,同樣不是醬板鴨,其實……我是你取走的那本長生訣的主人!」
石龍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盯著門檻上那個赤足白衣的女子,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驚疑。
長生訣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十年前,他從推山手石師父手中換來這部道家瑰寶,從此閉門不出,潛心參悟。
十年了,他冇有告訴過任何人,連最親近的弟子都不知道他手中藏有這等至寶。
眼前這個女子,是怎麼知道的?
「你究竟是誰?」
石龍的聲音沉了下去,目光如刀。
婠婠歪了歪頭,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奈。
「我說了,我是你手裡那本長生訣的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