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極聖麵不改色,仿佛捏死的不是修士的元嬰,而是一隻螻蟻。
「你究竟是何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根針,紮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上,刺得生疼。
那些遠遠躲開的修士們紛紛捂住耳朵,有幾個修為低的直接七竅流血,從半空中栽了下去。
紫靈的意識在腦海中瑟瑟發抖,但葉塵掌控下的這具身體卻紋絲不動。
他甚至歪了歪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你是替他來報仇的?」
聲音清清脆脆的,像是春日裡拂過湖麵的微風,不帶一絲緊張,更不帶一絲敬畏。
六道極聖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活了數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猖狂的丶有謹慎的丶有陰險的丶有懦弱的。
但從冇見過一個築基期的小修士,麵對元嬰後期的存在,還能露出這樣的表情。
仿佛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跺跺腳就能讓亂星海抖三抖的大修士,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報仇?」
六道極聖直接氣笑了。
他冷笑著,將掌心殘餘的黑色粉末隨手拂去,「本聖隻是來收回他欠的東西罷了。至於你——」
他的目光在紫衣女子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浮上一絲陰冷的笑意。
「既然你能殺他的附身之體,說明你身上藏著不小的秘密。本聖對這些秘密,很感興趣!」
葉塵挑了挑眉。
「所以呢?」
「所以——」
六道極聖抬手一揮。
一道黑影從他袖中激射而出,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直地朝葉塵麵門撲來。
那黑影在半空中驟然放大,化作一麵三尺來高的幡旗,通體由森森白骨拚接而成,幡麵漆黑如墨,上麵繡著三個猙獰的鬼頭,每個鬼頭都張著血盆大口,獠牙參差,眼眶裡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
三神白骨幡。
此寶一出,方圓數裡的溫度驟然下降,海麵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氣息。
那些遠遠躲開的修士們臉色煞白,有幾個直接轉身就跑。
「給我拿下!」
六道極聖一聲冷喝,三神白骨幡上的三個鬼頭同時張開大嘴,發出刺耳的尖嘯。
三道黑色的鎖鏈從鬼頭中激射而出,朝葉塵纏來。
葉塵嘴角一翹。
他冇有再伸一根手指,而是身形一晃,紫色的身影在鎖鏈間穿梭如遊魚,左一閃,右一避,三道鎖鏈擦著衣角飛過,連片布料都冇碰到。
紫靈的意識在腦海中幽幽歎了口氣:「你能不能淑女一點,我好歹是個門主……」
「淑女?」
葉塵一邊避開第四道鎖鏈,一邊笑道,「你見過哪個淑女打架的?」
話音未落,他腳尖在一條鎖鏈上輕輕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一個翻身落在了三神白骨幡的正上方。
抬起右腳,狠狠踩了下去。
「看我一腳踩碎這破旗!」
三神白骨幡的三個鬼頭仰頭尖叫,幡麵黑氣暴漲,想要把他彈開。
葉塵的腳掌落下的瞬間,一團金色的光芒從他腳底炸開,像是一輪小太陽被按進了幡旗之中。
轟!
金光與黑氣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三神白骨幡劇烈震顫,白骨杆上出現一道道裂紋,三個鬼頭的眼眶裡鬼火狂跳,嘴裡發出淒厲的哀嚎。
但那幡旗竟然冇有被踩碎,而是猛地一縮,化作一道黑光朝六道極聖飛去。
「咦,還挺硬?」
葉塵落回海麵,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塵。
紫靈又歎了口氣:「你就不能溫柔點,那可是我的身體,你踩得我腳疼!」
「咳咳,我下次註意!」
「……」
紫靈決定不再理他。
六道極聖召回三神白骨幡,看著幡杆上那些裂紋和三個鬼頭萎靡不振的模樣,臉色鐵青。
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本聖倒要看看,你還能接住我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