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兩妖被抓，萬妖穀
白貓抬起一隻爪子，朝大山最深處指了指。
那個方向，是昆侖山脈更深處，雪線以上的蠻荒地帶，人跡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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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站起身來，將白貓往肩頭一放。
蘇柔的爪子勾住他的衣領，穩住身形，整個身體縮在他頸窩裡，像一團毛茸茸的圍脖。
「走，去救人。」
葉塵心念一動，黑色的神虹從腳下湧出，托著他騰空而起。
山風呼嘯，衣袂獵獵。
他踏著神虹朝白貓指的方向掠去，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肩頭的白貓緊緊抓著他的衣領，風吹得它眼睛都睜不開，但它就是不把頭縮回去，死撐著仰著臉，用那張毛茸茸的貓臉迎著風。
葉塵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聲。
「變小了倒是比原來可愛些。」
白貓扭過頭，琥珀色的眼睛瞪著他，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抗議的「喵嗚」聲。
葉塵冇理它，繼續往前飛。
群山在腳下飛速後退，雪峰皚皚，冰川如練。
越往深處飛，天地精氣越是濃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蠻荒蒼涼的氣息。
飛出約莫百裡，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山穀。
這山穀比之前那處大了何止十倍，四麵環山，崖壁如刀削斧劈，呈赭紅色，在夕陽的映照下像是被鮮血浸透了一般。
穀底霧氣翻湧，看不清深淺，隻能隱約聽到有水流轟鳴的聲音，像是有一條大河在穀底奔湧。
而山穀最深處，有一座巨大的洞府。
洞口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高約十丈，寬約五六丈，邊緣處有粗獷的鑿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用蠻力硬生生掏出來的。
洞口上方，三個巨大的字以鐵銀勾—萬妖穀。
字跡古樸蒼勁，每一筆都像是用利刃刻上去的，透著一種野蠻而張揚的霸道。
葉塵懸在半空中，看著那兩個字，眉頭微微皺起。
萬妖。
這名字聽著就不像什麼正經地方。
肩頭的白貓開始發抖，爪子緊緊抓著他的衣領，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就是這裡？」
白貓使勁點頭。
葉塵拍了拍它的腦袋，將它從肩頭摘下來，塞進衣襟裡。
「待著彆動，彆出聲！」
白貓縮在衣襟裡，隻露出一個小腦袋，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洞府。
葉塵踏著神虹，緩緩降落在洞口。
洞內幽深，看不清深淺，隻有一股股腥風從裡麵湧出來，裹挾著腐肉和糞便混合的惡臭。
他站在洞口聽了片刻，裡麵隱隱傳來低沉的喘息聲和鐵鏈拖拽地麵的嘩啦聲。
抬腳，邁步，走進洞中。
洞內比他想像的要寬敞得多，甬道寬闊，兩側石壁上鑿有許多凹槽，裡麵嵌著發光的礦石，散發著昏黃的光芒。
地麵鋪著粗糙的石板，板縫間有暗紅色的汙漬，不知道是血還是彆的什麼。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甬道儘頭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洞廳出現在眼前。
洞廳呈圓形，穹頂高懸，足有數十丈。
四周石壁上鑿有許多孔洞，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是蜂巢。
洞廳正中央，一座粗糙的石臺高高隆起，臺上鋪著不知什麼妖獸的皮毛，黑乎乎的，散發著濃烈的騷臭味。
石臺旁邊，兩根粗壯的石柱上拴著鐵鏈。
鐵鏈的另一頭，拴著兩頭妖獸。
一頭黑牛。
一頭青蛇。
那頭黑牛體型巨大，從頭到尾足有三丈長，通體漆黑如墨，皮毛油亮，四蹄粗壯如柱，頭頂一雙彎角衝天而起，角尖鋒利如矛。
它被鐵鏈拴在石柱上，脖頸上套著粗重的鐵環，鐵環邊緣有尖刺，深深嵌進皮肉裡，傷口處結了厚厚的血痂。
而那頭青蛇則盤成一團，通體青翠如碧玉，鱗片在昏黃的光芒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它比黑牛長得多，足有四五丈，身體比水桶還粗。
但被鐵鏈牢牢鎖住，隻能蜷縮在石柱下，連頭都抬不起來。
黑牛的眼皮顫了顫，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
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瞳孔渾濁，望過來時帶著一種被折磨已久的麻木和警惕。
青蛇也緩緩抬起頭，猩紅的信子在空氣中一伸一縮，豎瞳裡倒映著葉塵的身影。
葉塵站在洞廳中央，看著這兩頭被鐵鏈鎖住的妖獸，眉頭微微皺起。
七竅玲瓏心緩緩轉動。
黑牛的心聲先一步飄了出來，粗獷而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疲憊。
【又來了————又要抽血了嗎————】
【功法我知道的都已經給了————真的冇有了————再抽就真的抽乾了————】
青蛇的心聲則更細碎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斷斷續續。
【猛哥還撐————我也得撐————】
【可是真的撐不住了————那畜生每次都冇完冇了————】
【三年了————它還要————我們真的冇有了————】
葉塵聽著這兩道心聲，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了下去。
他邁步走到黑牛麵前，抬手按在它低垂的頭頂。
粗糙的皮毛底下，能摸到的骨節和一道道結了痂的傷疤。
黑牛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開始劇烈顫抖，四蹄在地上刨動，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恐懼與某種不敢置信的光芒交織在一起。
「猛哥。」
葉塵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洞廳裡格外清晰。
黑牛的動作驟然停住了。
它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麵前這個青年。瞳孔在震顫，嘴巴一張一合，卻隻發出低沉的哞叫。
【葉小哥————】
【是葉小哥嗎————】
【我不是在做夢吧————】
葉塵拍了拍它的額頭，轉身走向青蛇。
那條巨大的青蛇盤在石柱下，身體被鐵鏈勒出一道道深痕，鱗片脫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肉。
它仰起頭，豎瞳中映著葉塵的臉，猩紅的信子急促地吞吐。
【葉小哥————真的是你————】
【你真的回來了————】
葉塵蹲下身，與青蛇平視。
「我回來了！」
青蛇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軟了下去，整個癱在地上，像是在這一刻終於放下了所有防備。
葉塵站起身來，走到石柱旁，伸手握住那條嬰兒手臂粗細的鐵鏈，猛地一擰。
哢嚓。
鐵鏈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