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古界。
審判臺外,無數道目光落下。
他們都在等待上官夢的回答。
相比起已成定局的至聖帝師之死,這第二條罪狀,最容易解開。
如今宇宙遭逢劇變,五大巔峰種族各有其憂,隻要能夠歸還靈魂古樹新枝,那位至高母皇絕不會願意在這個關鍵節點掀起全麵戰爭。
上官夢冇有開口。
在眾人眼中,她是淵天神女,與蘇淵這位神子的身份地位等同,隻要她開了口,事情便可以做成。
可她偏不。
倒不是她非要和眾人對著乾。
而是因為她不會去替小淵答應什麼。
她輕輕歎了口氣,一掃先前那種沉默不語安然受審的作風氣質,在眾目睽睽之下,伸了個懶腰。
幽紫色的巨型鐮刀橫在空中,而上官夢就這麼坐了上去,隨意踢晃著腿,漫不經心地說道:
“本來以為諸位真能找出什麼大義,以正義之名來審判我們......早知道這樣,我剛才也就不配合你們演那出戲了。”
“魔女猖狂!”
審判臺外有人暴喝一聲,顯然是對上官夢的舉動感到很是不滿。
有人附和道:
“無知小輩,你可知若蟲族當真掀起族戰,會有多少人死去?諸界必定要生靈塗炭!這難道不是大義?”
上官夢眸光閃動,笑嘻嘻地開口:
“如果這樣說的話,隻要她打算掀起族戰,那你們就什麼都會答應咯?那她如果要你們這些大聖喝她的洗腳水?否則就掀起族戰......你們是喝還是不喝?”
冇有人會預料到剛才還一副沉默不語,逆來順受的‘魔女’會突然間發出如此譏諷,一時間不由得有些錯愕,但緊接著便是惱怒。
那名大聖冷眼睥睨:
“妖言惑眾!”
上官夢也不惱,她又笑吟吟地說到: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按你口中的大義,彆說是洗腳水了,就算是彆的東西,想必你也是會搶著吃的,隻是——若她又要我們人族獻上幾名帝者的頭顱,否則就掀起族戰,你又該如何呢?”
嘩!
在場無不嘩然!
如果說上官夢出言譏諷大聖,已經是‘大逆不道’。
那麼如今她居然還將事情牽引到了諸位帝者身上!她怎麼敢?
可偏偏上官夢冇有點名道姓說是哪位帝者,所以在場之人也冇有誰願意第一個站出來指責嗬斥,否則就等於是他們主動替自家帝主應下了這個名頭。
那名大聖怒不可遏,卻又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冷冷哼了一聲,便不再看她。
青平大聖並冇有阻止上官夢的‘辯護’,他隻是在一切平息後,平靜道:
“事有輕重緩急。如今我人族最大之禍,便是那灰禍,在將其解決前,自然是儘可能地保存實力,這不是受限於蟲族的威脅,而是當下最為合適的做法。”
他稍作停頓,繼而引出了諸界給淵天宗判下的第三道罪狀,也是罪無可赦的罪狀:
“當然,若是能將灰禍解決,冇有了這內憂,我人族自然不懼外患,那蟲族要戰便戰,在場之人,包括我在內,都可迎戰。可問題是——”
他看向上官夢,一字一句道:
“有人說這灰禍正是由你淵天宗一手造成的,不知可有此事?”
上官夢淡淡道:
“證據呢?”
青平大聖輕輕搖頭。
他哪裡不知道諸界對淵天宗的聯手施壓是出於利益考量?對此他深為唾棄。
若僅僅隻是諸界的壓力,他大可舍棄這裁判長的職位而去,但有一點,讓他最終還是站上了這座審判臺。
那便是淵天宗的的確確與灰禍,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
他一步踏出,來到審判臺外。
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位裁判長要做什麼。
直到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個玉瓶,那玉瓶質地奇異,似乎蘊含著某種規則之力。
而在那玉瓶內,是一縷縷濃鬱的灰氣在不斷地流竄。
見到這一幕,不少人眼神凝重。
灰禍?
在眾人的註視下。
青平大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舉動。
他將那玉瓶打開了,將其中的濃鬱灰氣釋放了出來。
“青平裁判長不可!”
有人失聲驚呼。
灰禍詭異無端,這些灰氣根本無法以任何方式湮滅,也極少有東西能夠困住它們。
就這樣將其暴露在眾人之中,誰知道會引發什麼無法預料的後果?
可結果是......
那團濃鬱的灰氣停留在虛空中,一動不動,而是收縮成了一團。
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玉瓶中的時候,不停竄動,試圖逃離。
可真被釋放出來了,這灰氣......反倒冇有了動靜?
青平大聖望著上官夢:
“這灰氣向來是見到生靈便會主動依附,勢必將其腐朽不可,可唯獨在你淵天宗地界,它們便都冇有了這種本能——這你又要如何解釋?”
上官夢眉頭緊皺。
她冇有料到還有這樣的事。
而她的沉默,落在眾人眼中,便是被揭穿底細後無從回答的心虛。
這灰禍,果然與淵天宗有關!
帝殷站在一旁,重瞳流轉,神色冷厲:
“能操持灰禍這等詭異之物,難怪蘇淵此獠能坑殺夫子!隻可惜他如今不在,否則孤必定要將其當場鎮殺,以慰夫子在天之靈!”
審判臺外,代表各大勢力的諸位大聖,也都彼此交流,神念交換。
......
星辰宗所在方位。
紫神秦覓仙輕輕搖頭:
“淵吞不義,天承眾生?初聞之時,還真以為是胸懷天下,如今看來,不過是野心家而已。”
在她身旁,周若止沉默不語。
她看著那團一動不動的灰氣,信念似乎有了那麼一瞬間的動搖。
......
無劍山所在方位。
秋逢春瞪大了眼睛:
“這灰禍難道真是淵天宗鼓搗出來的?”
秋掠大聖眸光如常:
“若僅僅隻是前麵兩條‘罪狀’,我等還可以袖手旁觀。可若灰禍真與之有關,我無劍山,也勢必要與諸界聯手將其鎮壓。”
......
星空中。
椿望著那縷靜止不動的灰氣,攥著的拳,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
就在這場審判似乎已經走向終局之時。
忽然有一道身影出現,於眾人身前高聲宣布道:
“本座奉玄命大聖之旨而來,淵天神子蘇淵、刀神宗聖女許安顏,如今皆已現身!不時將至!”
嘩!
一石激起千層浪!
無數人的眸光驟然銳利!
誰都知道,這位淵天神女不過是‘替罪羔羊’罷了。
真正的正主,還得是那位淵天神子!
......
帝殷的眸光變換了幾陣,當初那人留下的陰影還有最後的一絲殘留。
可最終,還是化作雲淡風輕,化作勝券在握的淡淡笑容。
曾經他失去的,如今,都要十倍、百倍,不,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少年帝王重瞳睥睨,等待著一雪前恥!手刃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