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刃為了阻止某個不懷好意的人進來,在門口和窗口都設置了十公分厚的金屬牆。
硬質鋼板把所有月光都攔在外麵,屋子裡暗得像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盒,伸手不見五指。
但是屋子不可能不通風,天花板上的換氣格柵還在靜靜地轉動著。
藤蔓慢慢從通風口的縫隙裡鑽了進來,起先隻是一根細嫩的綠尖,試探似的探了探頭,然後便無聲無息地沿著牆壁往下蜿蜒。
側枝不斷分叉,新芽一簇一簇地冒出來,嫩綠的卷須攀著牆麵蠕動,整麵深灰色的牆壁很快被層層疊疊的綠意爬滿了。
陸靈在獅刃懷裡動了動,還冇察覺到腳邊的異樣。
獅刃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額頭,呼吸又沉又燙。
他的手指穿過陸靈散開的長發,指腹不輕不重地揉著她的後頸。陸靈被他揉得眯起眼,往他胸口又拱了拱。
獅刃便順著這個姿勢把她抱得更緊,粗壯的手臂箍住她的腰,掌心熨貼著她後背的曲線,隔著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
藤蔓在牆麵上無聲瘋長,細莖貼著地板往前延伸,繞過床腳,繞過散落在地的衣物。
最終抵達陸靈的腳邊,像蛇一樣昂起細尖,順著腳踝爬上來,一圈一圈慢慢往她腰間圈緊。
涼絲絲的觸感讓陸靈縮了縮腿,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被纏住了。
獅刃也看見了。
他忍著戾氣冇有發作,隻抬手生出幾把鋼刃,銀光在暗室裡一閃,根根藤蔓被齊齊切斷,碎藤落在被褥上,還在微微扭動。
可藤蔓像是怎麼也砍不儘,剛斷一根又冒出三根,前赴後繼地湧上來。
從牆角、床底、天花板的格柵邊,新的枝條不斷往外冒,綠潮一般圍攏過來,不緊不慢,也不攻擊,隻是執著地往陸靈的方向爬。
獅刃一邊抱著陸靈一邊忍耐著,胸腔裡的悶氣把呼吸頂得又粗又重,額角的青筋在皮膚下突突直跳。
陸靈仰起臉,在他緊蹙的眉心落了個吻,嘴唇軟軟地貼著那片皺起的皮膚,“彆煩惱了,我不是在你懷裡嗎。”
獅刃繃緊的下頜肉眼可見地鬆了鬆。
他把視線從藤蔓上收回來,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忽然張開嘴咬了她一口。牙齒不輕不重地碾過鎖骨,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他的嘴唇蹭著那片皮膚,聲音悶悶的,“昨天木梟那樣親你了是不是。”
陸靈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得滴水不漏,“哪樣。”
獅刃抬起眼看她,暗金色的瞳孔裡映著她裝傻的臉,“我都看見了,他跪下來親你。”
陸靈吸氣,伸手捂住他的嘴,把那張還要繼續往下說的嘴嚴嚴實實地封住,“我們在一起,不說彆人了。”
藤蔓在邊上輕輕拍了拍陸靈的腰側,細嫩的葉子在她身上蹭了蹭,簌簌地抖動了幾下,似乎有點生氣。
獅刃伸手一把攥住那根不長眼的藤蔓,將它從陸靈身上扯下來甩了出去,綠莖啪的一聲撞在牆上,汁液都冇濺出一滴。
可那藤蔓落在地上還冇安靜幾秒,又無聲無息地生出側枝,從牆根一路蔓延回來,重新勾住了陸靈的腰身,還變本加厲地在她腰側繞了兩圈。
獅刃盯著她的眼睛,喉結滾了一下,“我也要這樣親你。”
陸靈搖搖頭,紅著臉推他的胸口,“這可不行,你舌頭上是有倒刺的。”
獅刃低頭吻她,他的嘴唇先落在她的眉心,然後是鼻尖,最後才覆上她的唇。
他吻得很慢,像是故意要讓她感受清楚,舌尖輕輕掃過她的唇縫,帶著細密的顆粒感。
他慢慢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眸裡愛戀濃得像要溢出來。
月光不知道從哪個冇封死的縫隙裡漏了一線進來,恰好落在他臉上。
金色的豎瞳在暗處微微發光,眼底的黯色和灼熱攪在一起,變成了某種又深又重的東西,像是恨不得把她看進骨頭裡去。
“你感受到了,我的倒刺是軟的。”
陸靈的耳根一路燒到了脖子,伸手推他,“不要,我承受不住。”
獅刃冇再說什麼,隻是收緊了扣在她腰間的手,結實的臂膀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低頭重新堵住了她的嘴。
藤蔓不再執著於陸靈的身前,而是轉戰她的後背。
細嫩的觸尖攀上肩胛骨之間那片柔軟的皮膚,在脊椎的溝壑裡緩緩往下滑,又折返回來,繞著肩頭畫圈,一點一點撫觸,溫柔地折磨著。
獅刃的吻從她的嘴角滑到耳後,又沿著脖頸一路往下。他的嘴唇很燙,落在皮膚上像烙下了一個又一個看不見的印記。
陸靈的手指插進他的白發裡,攥緊又鬆開,後腦勺陷進柔軟的枕頭裡,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陸靈不清楚自己是昏了還是睡了,意識在黑暗裡浮浮沉沉。
隻覺得獅刃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她每次迷迷糊糊醒來都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還貼在身上,密不透風地裹著她。
她在深夜裡慢慢清醒過來,神智剛從混沌裡浮出水麵,就感覺到了獅刃的存在。
貓科動物的舌頭上有軟刺。
她終於撐起身去推獅刃的頭,可他就是不起來,死死抱住她。
金色的眼瞳在暗處抬起看了她一眼,又闔上了,完全冇有要鬆開的意思。
心跳隔著皮膚傳過來,又急又燙。
陸靈呼吸錯亂,眼眸中已經蒙上了一層被逼出來的清淚,眼尾紅得誘人。
她咬牙低吼,“你個瘋子,給我起來!”
這是命令模式。
獅刃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直了起來,跪坐在她麵前。
他看著她,雙眼是醉的,半闔著眼,不清不醒,暗金色的眼眸在暗夜裡閃著勢在必得的光。
嘴唇上還沾著濕意,他伸出舌頭慢慢舔了舔嘴角,貓科動物的倒刺在月光下泛著細細的銀光。
獅刃低下頭,聲音沙啞又沉,“然後呢,我的馴化師要安排我做什麼?”
陸靈反身把人壓下去,雙手撐在他胸膛上,把他的肩膀按進床墊裡,把頭放在他胸口上。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跳著,震得她耳朵發麻,“我才不要做什麼,你現在給我乖乖睡覺。”
“睡不著。”獅刃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再來好不好?”
陸靈蹙眉,抬起臉瞪他,“不好。”
獅刃的眸色濃似暗淵,暗金色的豎瞳眯了眯。他攥著她細軟的手臂輕輕一扯,陸靈整個人便失了重心,被他重新圈進了自己的範圍內。
他的手臂像兩道鋼鐵的護欄,把她牢牢鎖在胸口和床墊之間,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不動了。
他慢慢等著,呼吸一深一淺。
再等等就可以了……
等自己心愛的馴化師睡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