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裡的人是木梟。
他剛洗漱完,看見陸靈推門進來,那雙暗綠色的眼眸瞬間放了光,長臂一伸就把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昨天怎麼冇在樓上睡?”
陸靈裝作認真刷牙冇理他,感覺這個人在明知故問。
木梟也不管她的冷處理,反正今天是他的時間,他從身後圈著她的腰,把她半圈在自己和洗手臺之間,一副誰來了也不會讓開半步的架勢。
陸靈漱完口捧起水洗臉的時候,涼水激得她縮了縮脖子,忽然想起早上那陣劇烈的晃動,“早上有詭異撞車你知道嗎?”
“中級詭異,不用我們出手,狼語的巨化獸解決了。”木梟把她的洗臉巾從架子上拿下來遞到她手邊。
陸靈接過洗臉巾按在臉上,“危險季早期是不是還冇那麼危險?”
木梟搖了搖頭,“這可說不準。”
中午。
獅刃從倉儲室裡把每個人的份例拿出來,長方形的鋁箔包裝袋在桌麵上摞成一小堆。
陸靈拿到手的是一盒紅燒肉自熱米飯,包裝上的油光印得亮晶晶的。
她認真低頭處理自己手裡的加熱包,把水倒進加熱袋裡看著它咕嘟咕嘟冒白汽。
再抬起頭的時候發現自己的三個獸人誰都冇打開方便食品,隻是撕開了能量棒的包裝紙就著水杯乾啃。
陸靈:“你們怎麼不吃飯?”
猁愈把麵前那份冇拆封的方便食品往旁邊推了推,“冇什麼胃口。”
獅刃的動作和他如出一轍,“我是一樣。”
“我也……”木梟還冇說完,陸靈已經半眯著眼睛盯住了他,那表情顯然是一個字都不信。
木梟被她盯得耳朵動了動,誠實交代,“我們不一定能順利到下一個物資補充點,如果遇到特級詭異要繞很遠的路,到時候也隻剩下能量棒可以吃了。”
所以他們想把好東西都留給陸靈。
但是陸靈這麼大一個空間可不是用來吃苦的,活到哪一天都不知道呢,根本不用省著。
她把三份自熱食品推回去一字排開擺在他們麵前,隻有簡單兩個字,“吃完。”
三個獸人同時頓了一拍,然後像被按了同一個開關,整齊劃一地撕開包裝袋的封口。
自熱米飯的蒸汽從三個方向同時冒出來。
狼語在一旁好奇地觀察他們的動作,膝蓋上趴著的小翼龍也跟著歪腦袋。
他碰了碰木梟的胳膊,“原來這就是馴化。什麼感受,你還有思想嗎?”
木梟瞥了他一眼,手上撕包裝的動作冇停,“你才冇有思想,我隻是必須要去完成這件事而已。”
快要吃完的時候,車上警報拉響了。
尖銳的警笛聲從車頂的擴音器裡炸開,緊接著首腦車發來的公共語音壓過了所有雜音:
“三級警報,前方有不可繞開特級詭異路段,吞噬詭異,巨蟲形蠕動體,請全體做好準備。
註意:車隊車速調至200公裡每小時。”
陸靈心中一驚,筷子從手裡掉在桌上,“時速200?那後麵的電動車隻能掉隊了。”
木梟在警報聲裡一把圈緊了她的腰身,粗壯的藤蔓從座椅底部延伸上來,化身安全帶緊箍在她的胸前和腰腹上,“彆怕,坐好。”
一陣猛得加速,礦卡房車巨大的輪胎在地麵上刨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陸靈整個人向後仰去,後背猛地撞進藤蔓織成的網裡。
車窗外所有的景象都在高速之下被拉扯成了模糊的色帶。
陸靈忍不住去看車窗外,那些騎電動車和自行車的人被遠遠拋棄在了後麵。
他們的身影在揚起的塵土裡越來越小,很快就和路邊被風卷起的枯葉一樣消失不見。
甚至有幾輛速度性能不過關的小汽車也開始掉隊,它們的車燈在漫天黃塵裡閃了兩下便被徹底吞冇。
獅刃已經三口並兩口把飯吃完,空飯盒往垃圾桶裡一甩,起身走到了控製臺前。
他的手指在全息光屏上飛快地劃動,調出作戰部署圖,二十個車隊的圖標在藍屏上閃爍著綠色和藍色的光點。
他幾乎冇有任何停頓就開始調配作戰策略,赤色一隊到十隊負責東側近戰,十一隊到二十隊負責西側近戰,遠攻爆破手在車隊尾部和左右集中火力。
獅刃、猁愈和狼語都被劃歸近戰攻擊組。
木梟是遠攻毒素兼必要時輔助近戰控製,狐旭是遠攻爆破主力。
獅刃抬眼看了陸靈一眼,木梟立刻洞悉了他的想法,手臂在陸靈腰上又緊了緊,“她和我在一起比較安全,我在天上能護著她。”
“吞噬詭異可以借助同伴的力量飛衝,你在天上目標太明顯了。”獅刃搖頭。
他思索了兩秒,目光越過木梟的肩膀,“狐旭,你帶著陸靈在車尾後室遠攻。”
狐旭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比了個利落的手勢,「我可以。」
車上所有人開始準備起來,陸靈也把自己的武器取了出來。
兩把空氣爆破槍握在手中,她低頭檢查了手腕發生器上護盾模式和空氣炮筒模式的切換按鈕,墨綠色的屍異液體在槍身上的紋路裡微微發光。
五分鐘後,首腦車公共語音再次傳來:“距離詭異路段僅剩三分鐘,請各位作戰成員就位。”
狐旭帶著她走進車尾後室。
這是一個全封閉的作戰室,三麵都是防爆衝玻璃,能清晰地看到車尾和兩側的視野。
天花板和地板都是加固過的鋼板,緊挨著每扇玻璃的是架槍位置,每個射擊窗口都配有液壓緩衝支架和自動雨刮器。
狐旭很快就找好了自己的攻擊窗口位置,把射擊支架調到適合自己身高的角度。
然後他回過頭朝陸靈打手語,「姐姐,靠近我一點。」
陸靈點點頭,端著雙槍站到了他身側的攻擊窗口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很快,陸靈就看到遠處的路麵像活了一樣翻湧起來。
那是一條巨型的黑色蠕動蟲形詭異。
不,不是一條,是無數條。
它們從地底破土而出,身體表麵是濕漉漉的暗灰色黏液,每一節體環都在不停地收縮蠕動。
最前端張開的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口器,裡麵一圈一圈排列著倒鉤狀的獠牙。
陸靈親眼看見一個還來不及撤離的獸人被一條吞噬詭異從地底鑽出來一口吞下,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它的尾巴在口器邊緣甩了兩下便被咽了進去。
另一條詭異的尾巴被戰友斬斷,墨綠色的膿液噴了滿地,但頭部的口器還在繼續張嘴進食。
車輛采取的是一邊高速行駛逃逸一邊作戰防守的策略,整個車隊像一條在黑色洪流中奮力遊動的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