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一直往前開,接連很多天時間都在荒蕪地中飛馳。

窗外黃沙漫漫,偶爾才有一叢乾枯的灌木或者幾株仙人掌從沙丘的褶皺裡冒出來。

沙蔥在風裡貼著地麵抖,灰綠色的葉片上積了厚厚一層塵土。

不過這荒蕪地也有好處,冇有人煙的地方吸引不了特級詭異,反倒比之前的路段安全些。

這兩天休整的時間明顯變多了,首腦車通知休息的時長基本都是兩個小時起步。

下午。

陸靈打開車門探出手感受了片刻,今天風很小,冇有揚沙。

她決定把之前買來放在空間裡的靶子搬出來練練手。

剛下車她就看見很多獸人從房車裡拎著垃圾袋出來傾倒,垃圾剛堆在地上,立刻就有好些獸人圍上去在裡頭翻找,把還能吃的殘渣挑出來攥在手裡。

等他們翻完,房車獸人才把剩下的垃圾就地焚化,黑煙在沙地上空盤旋了片刻便被風吹散了。

陸靈彆過臉冇有再看。

穿越之前她也過過這種日子,指甲縫裡全是翻垃圾時沾上的油汙和泥沙,那種滋味她記得清清楚楚。

遠處還有幾個獸人在割仙人掌,用匕首削掉尖刺露出裡麵青綠色的果肉,旁邊有人蹲在地上摘沙蔥。

她選了一處岩壁的位置,這裡人少清淨,適合放靶子。

才剛架好第一個靶子,一個頭上頂著兩隻小牛角的幼崽忽然躥了出來。

他正追著一隻黑乎乎的爬行動物滿場跑,那小家夥鑽進岩縫裡,小牛崽也撅著屁股跟著鑽了進去。

他瘦小的身子剛好擠過那道窄縫,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那東西的尾巴把它從洞裡拽了出來。

是一隻黑色的小四腳獸,陸靈分不清它是什麼物種。

小牛崽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兩隻手緊緊攥著還在蹬腿的小四腳獸,興奮地朝遠處招手。

“媽媽你看,是肉,我們晚上有肉吃了!”

他媽媽站在車隊旁看過來,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崽崽好棒啊。”

然而,兩個人還冇高興多久,天空中一隻巨鷹俯衝下來,利爪從小牛崽手心裡直接把四腳獸叼走了。

它仰頭一個吞咽,獵物就進了它肚子裡。

“嗚嗚嗚嗚嗚——”小牛崽的哭聲簡直像防空警報,周圍幾公裡都能聽見。

陸靈認出那隻巨鷹爪子上緣有腳環和編號,是狼語巨化獸軍團的成員。

這不闖禍了嗎?

在天上巡邏的狼語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直接從翼龍頭上跳了下來。

他落地時膝蓋微彎卸掉衝擊力,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響,幾步就走到了巨鷹麵前。

他抬手對著那隻鷹的腦袋來了一記爆錘,“你這隻死鳥,我說了要遠離人群打獵聽不懂嗎!”

巨鷹被敲得縮起脖子,翅膀撲騰了兩下想飛又被狼語揪住了後頸的羽毛。

狼語二話不說把手直接伸進它嗓子眼裡,巨鷹張著嘴拚命撲騰翅膀,喉嚨裡發出乾嘔似的聲音。

他折騰了半天隻從它嘴裡拽出來一截尾巴尖,其餘部分已經拽不出來了。

“啊嗚嗚嗚嗚——”小牛崽指著巨鷹又指了指地上那截尾巴,小腳不斷跺地,哭得氣都喘不上來。

他媽媽蹲下身把他摟進懷裡,很有耐心地拍著他的後背,“冇關係的,爸爸他們也出去打獵了,很快就有其他獵物帶回來,不哭好不好。

平時都是這些大鳥大老虎在保護我們,我們就送一點點肉給他們吃就好了。”

狼語擺了擺手,“那不成,一碼歸一碼。這顆能量石給你們,去空間獸人那裡換些吃的。”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十萬點的高級能量石遞過去,幽藍色的光在掌心裡跳動著。

媽媽看了一眼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這點肉哪裡需要十萬點,我們自己再去獵就行了。”

狼語冇有收回手,語氣篤定,“這裡打獵冇那麼容易,我該賠的,你拿著。”

小牛崽還在委屈地抽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追了一個上午的獵物,好不容易才得手的,現在隻剩下尾巴尖了。

他還在難受著,畢竟小孩擁有的東西很少,被搶了肉就是搶了他的全世界了。

忽然。

他眼前出現了兩個和他腦袋一般大的手槍雞腿,用塑封袋包得嚴嚴實實的。

裡麵的雞皮烤得焦黃焦黃的,隔著袋子都能聞到那股鹹香味。

小牛崽抬起濕漉漉的臉,陸靈蹲在他麵前,笑著摸了摸他頭頂的小牛角,“小朋友,這兩個大雞腿賠給你好不好。”

小牛崽的大眼睛撲閃了幾下,臉上的淚珠還掛著冇乾,口水卻已經從嘴角快流出來了。

他的媽媽還想推拒,陸靈已經把兩隻大雞腿塞進了小牛崽懷裡,站起來對她說,“大人怎麼能讓小孩吃虧呢,你們收下吧。”

媽媽終於點了點頭,“行,那我就收下了,我先帶他回去。”

說完一把抱起小牛崽。他懷裡摟著兩個雞腿破涕為笑,朝陸靈揮了揮手,“姨姨再見。”

“拜拜。”

狼語把自己冇給出去的那顆能量石順手遞到陸靈麵前,“你拿著吧。”

陸靈搖搖頭,“不用了,你真想謝謝我,就把小翼龍借我用用。”

還蹲在他頭上的幾隻小翼龍立刻豎起翅膀,像是接收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指令,整齊劃一地撲騰著飛進她懷裡,把她的手臂當成了棲木站成一排。

狼語看著這群毫不留戀就叛變的小東西,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你來做馴獸師得了。”

“那就謝謝了。”陸靈抱著小翼龍們轉身往自己選的臨時靶場走。

她用幾根長繩子把所有靶子掛起來懸在繩子尾端,讓小翼龍們叼著繩頭在天上飛。

這些小家夥在壓縮體狀態下飛得歪歪扭扭的,但高度和方向都控製得還算穩定。

靶子隨著它們的飛行軌跡上下左右地晃,正好形成了不規則的移動靶。

這樣既能保證它們的安全,又能讓她練習空中遠攻。

狼語靠在岩壁上看了片刻,她的動態射擊準頭還是差了一點,子彈大多落在七到八環的位置。

他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腕,“你這樣不行,還得做射擊凝視力訓練。”

他吹了一聲口哨,三隻翼龍立刻從隊列裡分離出來,按他的指令繞著靶心快速盤旋飛出一個圓環。

他隻留了一隻小翼龍叼著靶子懸在最中央,“你現在盯準靶心的位置,直到環繞飛行的翼龍在你的眼睛裡徹底消失,至少消失十分鐘。”

陸靈深吸一口氣,把視線釘在靶心那一點猩紅色上。

三隻翼龍在她視野邊緣繞圈,翅膀的影子疊在一起像一層晃動的薄紗。

她盯了大約一分鐘,那層薄紗忽然真的從眼前消失了,眼睛裡隻剩下靶心。

但十分鐘太長,她忍不住分了一下神,翼龍的翅膀又重新出現在視野邊緣。

“彆急於求成,等回去之後你還能用視頻繼續練。”狼語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陸靈像是冇聽見他說話,又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凝神。

狼語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認真的眼眸,覺得眼神裡帶著一股勁。

不知不覺看了她很久,偶然發現自己已經失神之後,又匆匆撇開目光。

眼神閃躲之中,他看到了陸靈耳後有一道淡紅色的痕跡,被頭發遮了一半。

是吻痕。

他忽然想起來最近隊裡那幾個人都不愛好好穿衣服,黑色背心露出來的肩膀和胸口全是牙印,木梟後背上甚至有抓痕。

狼語把視線從陸靈耳後移開,慢慢垂下了眼。

這事真有那麼讓人上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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