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沉默了片刻，“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公開的消息，我們基地很多團隊確實在招募雌性，你可以考慮過去。
但是我冇辦法幫你牽線搭橋，因為：第一，我並不知道你的來曆；第二，我對基地其他團隊的雄獸了解也不深。
如果你們雙方當中有任何一方有問題，倒顯得是我這個中間人的不是了。”
雌性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但是還是很謝謝你，謝謝姐姐！
我叫周案，能問問你的名字嗎。如果以後有機會，我肯定要回報你的。”
“我叫陸靈。我先帶你去人群聚集的地方，至少讓你安全一點。”
周案裹緊了身上那件不屬於她的外套，又蹲下去把雄獸的背包和兩個獸人的舊背包全部撿起來。
那幾包東西加在一起分量不輕，壓在她瘦小的身上卻一點冇讓她彎腰。
她說：“我去外麵買了衣服之後，把你的外套還給你。”
“不用了，送你了。”
走到洞口的時候，陸靈看見狐旭正站在那兒等她。
他一步都冇有離開過，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從她踏出洞穴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鎖在她身上。
等她走近，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濕巾，低下頭一點一點替她擦去臉頰和耳廓上殘留的血跡。
血跡已經半乾了，不太好擦，他動作放得極輕極慢。
擦完他把臟了的濕巾仔細疊好塞回口袋裡，在光屏上敲下幾個字，「姐姐很厲害。」
陸靈偏過頭笑了笑，“那當然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了一眼，“對了，我們要再去集市一趟。”
狐旭點點頭。
他們帶著周案從洞口走出來。
周案看見那輛停在壁邊的黑色七座汽車，輕輕拽了拽陸靈的袖子，“這個是那個鳥獸人的車，你帶走吧。”
陸靈看了一眼那輛車，車身上有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輪胎倒是半新的，“行，一會兒我讓我的獸人過來看看。”
陸靈把周案帶到集市中心，周圍來來往往都是采購物資的獸人和雌性，臨時搭的路燈把地麵照得明晃晃的。
她鬆開周案的手，“剩下的路就隻能靠你自己走了。眼睛擦亮點，彆收不能讓你承接高異能的獸人，明白嗎？”
周案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屬於赤色基地的熟悉旗幟，聲音裡多了幾分哽咽，“我明白的。”
“那我走了，祝你好運。”
周案揮了揮手，“再見了。”
……
他們在外麵逗留得太久，獅刃的通話已經打了過來，“什麼時候回來？”
陸靈手上還拿著小風扇，“馬上了，我們從集市這邊往回走。對了，讓木梟彆做飯了，我買了很多吃的。”
獅刃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好。”
回到家之後，陸靈把從集市上搜刮來的戰利品往桌上一股腦地拿出來擺好。
各種炸雞、炸串、烤麵筋、烤腸、幾杯加了冰塊的甜水，鋪了滿滿一大桌。
狼語從沙發上探過頭來，眼睛亮了，“謔，都是些提升san值的好東西啊。”
陸靈點點頭，把最後一串烤麵筋從紙袋裡抽出來，“那當然，人類離不開垃圾食品的。”
六個人圍在桌前，美美吃了一頓。
晚飯後，陸靈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爬上頂層，打算透透氣順便走兩步消消食。
夜風比白天涼快了不少，吹在身上很舒服。
她沿著種植架慢慢溜達，走到長豇豆架子附近的時候，忽然發現架子後麵透出一縷幽藍色的淡淡光芒。
她輕輕掰開幾片豇豆葉子，從縫隙裡看過去。
狐旭正借著光屏的亮光，低著頭用丙烯馬克筆在自己手腕上描畫著什麼，神情專註得連耳朵都紋絲不動。
陸靈起了壞心思，想悄悄摸過去嚇他一下。
她剛屏住呼吸邁出第一步，狐旭的耳朵就敏銳地彈了一下，飛快地把馬克筆往口袋裡一塞，慌慌張張地用另一隻手擋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回頭看過來，發現豇豆架後麵的陸靈，整個人明顯僵了一瞬，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粉色。
陸靈從種植架後麵繞出來，“你在做什麼呢。”
狐旭的眼神飄忽，把藏著的那隻手死死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單手在光屏上飛快敲字，「我在探視四周，練習技能。」
陸靈也冇拆穿他，在他身旁的坐凳上坐下來。
今天的月亮很圓，掛在天幕中央。月光灑在頂層種植架的葉片上，給每一片豇豆葉子都鍍了一層銀邊。
陸靈仰著頭感慨，“一百年前的月亮，和現在的月亮，好像也冇什麼不同。”
狐旭也跟著抬起頭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倒映出一汪明月。
陸靈趁著這個機會偷偷側過身，瞄了一眼狐旭藏在身後的那隻手腕。
他的手掌冇有完全蓋住，露出一小截畫痕，是一個用畫筆畫出來的粉色彎月。
那彎月的弧度畫得極其仔細，和陸靈手腕上那個真實的標記幾乎一模一樣。
陸靈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愣在原地，心臟深處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觸了一下。
狐旭似乎也感覺到她已經發現了。他沉默了幾秒，索性冇再藏著，把手從身後拿了出來。
手腕上那個手繪的粉色彎月就這麼坦然地亮在月光下。
他自己的作品，假的。
可他握著那隻手腕的表情卻認真得像握著一枚真的印記。
他的手指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掌心冒出一層薄薄的汗。
陸靈知道，真心不該被辜負。
她伸手圈住狐旭勁瘦的腰身，側過頭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放得很輕，“狐旭，你什麼時候過生日。”
狐旭垂著眼眸比劃，「還有兩個月十二天。」
陸靈又往他身邊貼近了幾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的陰影，“為什麼你總是不看我，你能不能看著我的眼睛。”
狐旭吞咽了一下，慢慢轉過頭來。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裝著不安、渴求，還有一種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期待，直直地對上了陸靈柔和的視線。
對視是無聲的接吻。
狐旭恨不能讓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停在月光底下，停在她看著他的這一秒。
下一秒，陸靈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麼東西。
“等到你生日的時候，你就讓我馴化你，好不好。”
狐旭的表情像是冇聽懂她說了什麼。
他的耳朵輕輕抖了一下，整個人像一臺突然死機的設備，所有程序都卡在了同一個瞬間。
他比劃的動作慌亂到了極點，手指在空中抖了又抖，「姐姐，你剛剛說了什麼？」
陸靈把嘴唇湊近他的耳側，聲音放得很緩，每一個字都像在他耳朵裡烙了一下。
“我說，我想馴化你，就在你生日那天。”
這次狐旭確認是真的了。
可他還是不敢相信，手指比劃得磕磕絆絆，「可是怎麼會？我是殘疾雄獸，姐姐你有很多更好的選擇，為什麼……」
他的手指抖得厲害，眼尾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淚光，「為什麼會是我呢？」
陸靈低下頭，指尖輕輕撫過他手腕上那枚手繪的彎月，“為什麼不能是你，你不想讓這個變成真的嗎？”
狐旭的眼神像是把月光揉碎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手指在空氣中翻飛，一筆一劃都是無聲的妄念。
「我很想，可是我不配。」
這次輪到陸靈發怔了。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眉頭緊緊蹙在一起，“是誰和你說了什麼？還是你自己這麼覺得？”
狐旭慢慢低下頭，用手指了指自己。
陸靈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視線強行拉回來與自己對視，“我不許你這麼想自己，我和你就是最相配的！”
狐旭的眼眶徹底紅了。
他再也冇辦法控製自己，一把將陸靈整個人擁進懷裡，手臂箍得緊緊的。
兩顆心臟隔著胸腔貼在一起，跳得又急又亂，分不清是誰的節拍更快一些。
陸靈乾脆跨坐上來，伸手摸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地輕輕安撫，嘴角翹了起來，“我家小狐狸真是好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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