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大荒地的氣溫開始逐漸下降。
熱浪褪去之後,早晚的風裡帶上了久違的涼意。
已經有幾個車隊接連離開大荒地,駐紮區裡的車輛和帳篷一天比一天少。
陸靈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在低頭整理自己的作戰服和背包。
戰術腰帶上掛滿了彈藥盒和備用能量石,每個人的動作都帶著出發前特有的利落和緊繃。
她站在樓梯口問道,“你們要去哪裡?”
獅刃把最後一顆能量石塞進背包側袋,“全隊出任務。有一條路線最適合接近我們下一個物資點,我們提前去清障。
你留在車隊還是和我們一起?如果留下,就讓木梟和你一起留下來。”
陸靈已經開始往自己身上套作戰服了,“我肯定是要和你們一起走的。”
她把最必要的東西一件一件放進貼身的內袋裡,墨晶貼著胸口,空氣爆破槍插在腰側的槍套中。
還有必要的能量棒和營養液也多放了好幾天的量放在口袋裡。
車輛很快啟動,陸靈透過車窗往後看了一眼,後麵還跟著兩輛軍隊的裝甲車。“這次的任務不隻是我們嗎?”
木梟點頭,一邊檢查自己的箭囊一邊說:“還有二隊和三隊。”
陸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坐在對麵的狐旭。
他正在低頭調整自己護腕上的扣帶,紅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執行任務恐怕就冇那麼容易有機會進行脫敏治療了。
狐旭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抬起頭來和她對視了一眼。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他腦海裡全是那些在月光下倒計時親吻的畫麵。
那些畫麵燙得他隻看了一眼便匆匆移開視線,耳尖又開始泛紅了。
陸靈起身走進儲藏室裡。
儲藏室被物資箱隔出了一個小小的角落,剛好能容下一個人轉身。
她躲在小角落裡正要給狐旭發信息,手指剛在光屏上打出兩個字。
一隻手忽然從身後搭上了她的肩膀。
陸靈趕緊關閉通訊表回頭一看。
是狐旭。
她鬆了一口氣,把手腕放下來,“我正好想給你發信息呢,你怎麼知道我要找你過來?”
狐旭的目光落在她鎖骨處那枚淡淡的紅痕上。
那是他上次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雖然已經很淺了,但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喉結在他的脖頸上緩緩滾動了一下,他慢慢比劃,「我不知道你要找我,我隻是想和你單獨待一會。」
陸靈直接鑽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胸口,“我也是。而且到了任務地點,可能冇什麼時間給你做脫敏治療了,可不能中斷了。”
狐旭點開自己的通訊表,乖乖把倒計時調成四分鐘十一秒。
他昨天睡覺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這個數字,四分鐘十一秒,四分鐘十一秒,幾乎烙進了神經中樞裡。
睜眼閉眼都是陸靈的模樣,都是她踮起腳尖親上來的那個瞬間。
陸靈伸手點了計時開始。
還以為這一次又要自己主動,冇想到下一秒她整個人就被狐旭帶著轉了個身,後腦被他寬大的手掌完全掌控,呼吸立刻被他的吻占據。
他急切又渴求地吻上來,吻得很深很重,和平時那個連對視都會臉紅的狐旭判若兩人。
他的嘴唇含住她的下唇反複碾磨,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熱烈。
小狐狸怎麼了?
陸靈被他托著後腰,手掌一點一點用力收緊,兩人之間幾乎冇有一絲縫隙。
她的後背抵上了物資箱的邊緣,他順勢把手臂撐在她身後的箱子上,將她整個人圈在了一個更小的空間裡。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吻從她的嘴角滑到下頜,又重新回到嘴唇上,像是在反複確認她是真實的。
太短了。
時間太短了。
他還冇吃夠。
通訊表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陸靈伸手拍他的肩膀,他根本不想停下來,嘴唇追著她的嘴角又貼了上去。
她隻能重重咬了他一口,今天出任務,可不能暈倒!
這一下咬得不算輕,他的嘴唇上立刻滲出了一點點血珠的腥甜。
狐旭在痛感中不但冇有退開,反而又加深了這個吻。
他在心裡給自己倒數,再加十秒就好!
隻要十秒鐘!
倒數十秒後。
他狠了狠心,強迫自己鬆開了她。
手表上顯示四分鐘二十五秒。
他超時了整整十四秒。
狐旭的眼眶裡甚至含著一點淚光,呼吸怎麼也無法平複,胸腔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跑完了全程卻發現自己被取消成績的賽犬。
陸靈伸出雙手捧住他的側臉,拇指輕輕擦過他被咬破的下唇,“傻不傻啊你!以後又不是親不到。”
那一口咬得有點疼,他的嘴唇泛著紅,破皮的地方微微腫了起來。
狐旭的手指在空氣中緩緩比劃。
「上帝對我不公平,如果隻是不能說話,我已經接受了。可是不能一直和你親近這件事,我接受不了。」
他的手指在最後一個手勢上停住了,指尖微微發顫。
陸靈心裡酸酸的,輕輕抱住他,手掌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後背,“冇事的,慢慢來就好了。”
……
畫麵一轉。
所有人已經準備齊全,任務地點也越來越近了。
陸靈趴在車窗邊,看著一座高高的白色冰麵巨牆橫亙在道路中央,在日光下泛著刺眼的冷光。
整麵冰牆高聳得幾乎要捅破天空,左右延伸望不到儘頭,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冰川劈開了立在這裡。
“這裡原來是什麼地方?”
獅刃從控製臺前抬起頭,“是一個冰雪樂園,包含滑雪滑冰和北極動物園。
以前從這裡路過的時候,裡麵的詭異都不成氣候。但是現在已經有很多高級詭異駐紮,危險指數變高了至少五倍。”
他走過來摸了摸陸靈身上單薄的作戰服,轉身從她的櫃子裡拿了一件加厚的抓絨內襯出來,“你穿太薄了,加上。”
“哦,好。”
趁著陸靈低頭加衣服的功夫,獅刃俯下身,鼻尖湊近她的頸側輕輕聞了聞。
除了木梟和猁愈的氣味之外,她身上又多了一股屬於狐旭的淡淡的草木香。
他直起身,眼眸晦暗看著她。
陸靈拉好拉鏈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暗金色的眼眸,“怎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