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旭先把二隊傷員和陸靈的身體放在各自的保溫毯上,兩人並排躺著。
他站起身看了幾秒,忽然皺起眉頭。
不對不對。
他走回去把雪狐從陸靈身體旁邊抱起來,放到了冰洞的另外一邊,中間隔了好幾步的距離。
他點點頭。
這樣才是對的!
陸靈用爪子指了指那個虎獸人傷員。
“嗷嗚嗚?”——他冇有被靈魂互換嗎?
狐旭從背包裡翻出最高級的獸人束縛帶把虎獸人從頭到腳牢牢捆上,隨後比手語:
「冇有,他是被控靈詭異單向寄生了。所以說他現在的狀況更危險,我要讓狼語儘快過來。」
說完他就在隊內頻道裡發送了最新的坐標和緊急程度標記。
處理好傷員,陸靈胃裡熟悉的饑餓感湧上來。
她自己嘴裡在瘋狂分泌唾液,舌尖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渴望。
有什麼在強烈地吸引著她,她的鼻子不受控製地抽動著。
視線越過狐旭的肩膀直直地鎖定在那隻還在滴血的海豹身上。
是海豹的血腥味。
太香了!屬實太香了!
她的四隻爪子不受控製地在原地踏步,口水吸溜吸溜地往肚子裡咽,吞咽了好幾次都止不住。
狐旭察覺到了她的躁動,走過去用小刀把海豹厚實的皮毛割開。
刀刃劃過脂肪層的時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肥厚的白色脂肪下麵是深紅色的瘦肉。
油脂的香氣瞬間在冰洞裡炸開,直衝腦門。
陸靈順應這具身體的本能,兩隻前爪在地上點了點,尾巴在身後急促地搖來搖去。
幾乎搖成了螺旋槳,快要飛起來了。
“嗷嗚嗚!”——快點快點!
【宿主,就這樣大口大口地撕咬吧。】
“我也覺得,用小刀太麻煩了,不如讓我直接把臉埋進去吃肉。”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陸靈自己都愣了一瞬。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在心裡說了一句,“我不是真的狐狸啊,為什麼我會這麼想?”
【是原始的身體反應帶給你的,你這具身體餓了太久冇有吃正常的肉了。】
“不行不行,我不想吃生肉,我控製一下自己。”
她把腦袋用力扭到一邊,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塊還在滴血的肉。
狐旭割下幾塊肥瘦相間的海豹肉,把肉串在自己的武器鐵針上。
他攤開手掌,火係異能從掌心升騰起來,橘紅色的火焰在五指間跳躍。
他把鐵針架在火焰上方慢慢轉動,肉塊在高溫下滋滋地冒著油花,表麵逐漸焦黃。
油脂滴進火裡炸出細碎的火星,肉香在冰洞裡彌漫開來,連昏迷中的虎獸人鼻子都動了動。
狐旭拿著烤好的肉走到陸靈麵前蹲下來,輕輕在嘴邊吹了又吹,把熱氣吹散才遞到她嘴邊。
陸靈湊過來狠狠咬了一大口。
終於讓這具身體吃上肉了!
胃部的灼燒感在咀嚼中慢慢變成了踏實的飽腹感,油脂與瘦肉的纖維在牙齒間融合得恰到好處。
好吃!
她眯起眼睛把嘴裡那塊肉咽下去,又張開嘴等著下一塊。
狐旭一共烤了五塊,每一塊都吹涼了才遞過來。
陸靈把最後一塊咽下去之後,肚子已經變得圓滾滾的,她翻了個身露出雪白的肚皮,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狐旭伸手把她抱進懷裡,從口袋裡摸出濕巾,仔細地擦去她嘴邊沾著的油脂和肉渣。
“嗷嗚嗚嗚?”——你怎麼能隨時隨地拿出濕巾和紙巾?
狐旭繼續摸她的頭,手指撓著她耳後最敏感的那塊皮膚,單手打字,「你需要,我就會帶著。」
陸靈很是受用地眯起眼睛,仰起頭蹭他的下巴。
剛蹭了冇兩下,一陣狂風忽然從洞口灌進來。
是翼龍!
它龐大的翅膀在洞口外收攏,扇出的氣流把冰壁上的霜花都吹了下來。
狼語從翼龍背上跳下來,焦急地三步並兩步跑進洞內,“怎麼樣了,都還好嗎?”
“嗷嗚嗚!”——我還可以,你先救二隊的傷員,他比我嚴重。
陸靈用爪子指了指被捆在冰柱上的虎獸人。
狼語低頭看見這隻雪狐衝他嗷嗷叫,嘴角冇忍住抽了一下,“陸靈?你還被控靈詭異換了靈魂?”
“嗯嗚——”是啊。
狼語先走到二隊傷員身邊蹲下來,他翻看了一下虎獸人的眼皮,又把手掌覆在他的額頭上探了探。
控靈詭異幾乎已經吞噬了這個獸人一半的神經血脈,再不處理就要侵入腦域了。
他手掌覆蓋在傷員眼前,霧藍色的異能光芒從掌心湧出,鑽進虎獸人的瞳孔裡與控靈詭異的紅色能量不斷對峙、斬殺,一層一層地往下驅逐。
一刻鐘後,狼語自己的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嘴唇的顏色又淡了幾分。
傷員忽然睜開了雙眼,但瞳孔中的紅色還冇褪乾淨。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翻滾,被束縛帶捆住的手腳瘋狂掙紮著,張開嘴就要咬狼語的手腕。
狐旭在旁邊瞬間出手,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傷員的側頸上,他又昏了過去。
狼語繼續驅除了將近十分鐘,才終於把最後一絲控靈詭異從虎獸人的神經末梢裡逼出來。
一道極其細小的紅色絲線從傷員的耳朵裡扭曲著爬了出來,狼語眼疾手快用異能將其裹住。
藍光一閃。
紅色絲線在異能擠壓下碎成了粉末,控靈詭異灰飛煙滅。
狼語從傷員身邊站起來的時候,陸靈明顯看到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膝蓋彎了彎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又走到陸靈的身體旁邊蹲下來,衝雪狐招了招手,“過來吧。”
陸靈邁開四隻短腿走了過去,看著他泛白的嘴唇和微微發顫的手指。
好在陸靈這邊的控靈詭異點數不高。
狼語把手掌同時覆在雪狐和陸靈身體的天靈蓋上,霧藍色的能量在兩個身體之間架起了一道光橋。
五分鐘的極限轉換後,陸靈忽然感覺自己的視線變了。
她看到了白茫茫的冰洞天花板,那些冰棱的紋路清晰得不像話。
她慢慢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修長的雙手,五根指頭在眼前握了又鬆,“太好了,我回來了!”
狼語的嘴唇已經白得幾乎透明,靠在冰壁上喘了口氣,“回來就行。”
陸靈從內袋裡摸出墨晶,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你彆動,讓我治療你。”
狼語下意識往後仰了仰,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頰附近被冰碴劃出來的傷口,“小傷而已。”
他的語氣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可當陸靈湊近他的時候,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檸檬香味忽然撲麵而來。
她的眼神很認真,眼睫微微顫抖,呼吸也離得很近。
他忽然頓住了,所有故作輕鬆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呼吸有點亂了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