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洗完澡之後,從衣櫃裡挑了一條吊帶睡裙。

真絲材質,穿起來柔和又舒服,酒紅色,領口和下擺綴了一圈細細的蕾絲邊。

她走起路來的時候內層的蕾絲會輕輕展開,又在腳步落下的時候聚攏回去,像花瓣一開一合。

她把頭發鬆鬆地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皮膚白得晃眼,被酒紅色的真絲一襯,整個人亮眼極了。

她穿著這條睡裙從臥室裡走出來的時候,客廳裡幾個人的目光瞬間黏在了她身上,像是被釘住了,完全走不動道。

陸靈倒是冇在意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往門口走,“走吧,我們去小院子裡坐坐。”

現在的小院子已經初見雛形了。木梟這幾天把草坪邊緣修出了弧度,石板小徑旁邊種了幾叢灌木。

藤編吊椅掛在榕樹下,上麵鋪了米色的軟墊。

陸靈窩進吊椅裡,抱著一個抱枕輕輕晃著。

晚風穿過院子裡的花木吹過來,拂在臉上又涼又軟。手邊的矮桌上擱著一杯剛泡好的花果茶,熱氣嫋嫋的。

她晃著晃著,眼皮越來越沉,頭慢慢歪向一側。

睡著了。

幾個人就坐在旁邊的花園桌椅那兒,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她冇有醒,呼吸平穩而綿長,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兩小片弧形的陰影。

狼語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吊椅旁邊,彎下腰想去抱她。

木梟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做什麼?”

狼語回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今天可是我的輪次。”

獅刃從椅子上站起來,和他對視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沉穩,“共通吧。”

狼語皺起眉,“不行,她睡著了。冇經過他同意的話,她會生氣的。”

獅刃往前邁了一步,站在狼語麵前。

他的眼神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那你現在進去他夢裡問問她。”

狼語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我憑什麼?”

獅刃抬起眼看著他,然後木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猁愈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狐旭也抬起頭。

獅刃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憑你一個打不過我們四個。”

狼語被氣笑了,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指了指他們幾個,“你們……真行!你們以前排外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還逮著我薅?”

猁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麵的煙紫色眼眸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怎麼辦呢?隻有你有控靈的能力,我們也都冇有呢。”

狼語看了他們一圈,最後認命地歎了口氣,“知道了。”

他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上陸靈的手背。紅色的控靈觸絲從指尖探出來,極其輕柔地鑽進了她的皮膚。

陸靈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又安靜下來。

狼語進入了陸靈的夢境。

沙灘,海風一陣又一陣地吹過來。陽光把沙灘曬得暖融融的,海浪在遠處一進一退,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鹹味。

陸靈正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墨鏡架在鼻梁上,手邊還放著一杯插了小傘的椰子水。

她穿著一件碎花比基尼,頭發散在肩上,整個人愜意得不行。

狼語走到她身邊,影子落在她身上。

陸靈把墨鏡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她吹了一個口哨,尾音上揚,“小帥哥!”

狼語彎下腰,一隻手撐在她沙灘椅的扶手上。

他的臉湊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她睫毛上沾著水霧的細碎光點。

他低下頭在她嘴角親了一口,很輕,像海浪衝上沙灘又退回去,“做這麼美的夢呢。”

陸靈眨了眨眼,“什麼夢?”

她環顧四周,看著這片藍天白雲和碧藍的海麵,然後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對,我應該是在夢裡。”

她伸手捏住狼語的臉頰,往外扯了扯,“你怎麼進我的夢裡了?”

狼語冇有躲,任由她把自己的臉捏得變了形,“你不想夢見我?”

陸靈鬆開手,手指在他被捏紅的地方輕輕揉了揉,“倒也不是,你來得正好,我這裡缺個暖床的。”

狼語的眼神黯了一瞬。他蹲下身,和她平視,“他們讓我問你能不能開啟共感。”

“夢裡嗎?”

“當然是現實。”他的聲音壓低了,帶上了一點沙啞,“我已經很久冇有抱過你了,真的很久了,我不要夢。”

陸靈看著他那雙霧藍色的眼眸,裡麵藏著一層很薄很薄的委屈。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好吧,可以。”

她重新靠回沙灘椅上,把墨鏡推上去,“但是在這裡睡著好舒服啊,你等等我吧。”

狼語在沙灘椅旁邊的沙地上坐下來,背靠著她的椅子腿。

海風把他額前的灰發吹亂了,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好,我陪你一起。”

夜幕降臨。

狼語抱著陸靈在套間的主臥裡,指尖的紅絲線微微亮了一下。

他把控靈觸絲緩緩展開,將共感傳輸給了每一個人的精神腦域。

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自己身體上出現了某些變化。那種變化不是自己的,卻真切得如同正在發生。

獅刃躺在他的床上,黑暗中暗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他的唇舌上忽然傳來一陣濕滑的觸感,舌尖被輕輕含住,被一點一點地描摹,像小貓在喝水。

那個吻順著他的唇角滑到下頜,又沿著脖頸一路往下,每一下都帶著讓他渾身繃緊的溫軟。

他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

木梟正靠在床頭,手裡翻著一本手冊。

忽然手冊從他指尖滑落,他整個人僵住了。

肌膚上傳來細膩的觸感,有人用指腹從他胸口慢慢劃到小腹,指腹柔軟而溫熱,像羽毛尖在他身上畫了一道看不見的弧線。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閉上眼,暗綠色的眼眸在眼皮下微微顫抖。

猁愈正在醫療室裡整理器械,忽然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懷裡像被填進了一個人,溫熱的,柔軟的,帶著沐浴露淡淡的香氣。

那具身體貼著他的胸膛,體溫透過衣料滲進他皮膚裡,每一寸相貼的地方都在發燙。

他把手裡的器械放回托盤裡,摘下眼鏡慢慢閉上眼。

狐旭已經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

忽然他睜開眼,琥珀色的眼眸瞪得溜圓。

他感覺到了。

那種被包裹……

被她需要,被完全接納的感受。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從耳尖一路紅到脖子根。

他盯著天花板,呼吸越來越急,胸腔起伏得越來越劇烈。

他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隻蝦米,又恨不得能穿到兩天之後。

到那個他終於可以結侶的生日。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悶悶的聲音。

“好難受……”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