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陽光從玻璃院門灑進來,把整個餐廳照得暖融融的。

木梟在廚房裡忙活了好一陣,端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鮮肉小餛飩,放在陸靈麵前。

餛飩皮薄得透光,隱約能看見裡麵粉嫩的肉餡,湯底是用骨頭熬的,撒了一小把蔥花和蝦皮,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陸靈舀起一個吹了吹,咬下去,鮮美的湯汁在舌尖炸開。她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衝木梟比了個大拇指。

“好吃!幸福!”

吃完早飯,大家各自窩在沙發上處理自己的事。

今天陸靈要去參加上將的授予儀式,還要在艦艇議會掛職,接手代領主的相關任務。

她盤腿坐在沙發中間,麵前的光屏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和部門信息,好多名詞她都是頭一回見。

還好狴影就坐在她旁邊,手指在光屏上指著那些部門,一個一個幫她梳理,聲音不急不緩。

陸靈咬著筆帽,偶爾問一兩個問題,狴影都能答上來。

門鈴忽然響了,狴影立刻隱形。

離得最近的狼語起身去開門,門一打開,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門口站著的是狸之。

他今天換了一身行頭,黑眸金發,把劉海往後梳了個利落的背頭,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好看的眉骨。

穿著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

整個人看起來文藝又清爽,像是從某本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

他手邊還拖著一個銀灰色的行李箱,朝眾人微微一笑,“各位好。”

所有人一臉懵地看著他。

狸之像是完全冇察覺到氣氛的微妙,拖著行李箱大大方方地走到了茶幾前麵,微微欠身,笑容標準又得體。

“陸上將,您好,請問我住在哪裡呢?”

陸靈慢慢合上了因為驚訝而微張的嘴。

這還是當時那個陰陽怪氣,咄咄逼人的狸之嗎?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感覺現在差距那麼大?

而且這人怎麼這麼著急,昨天晚上才說答應他住進來,今天早上就已經收拾好了。

她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種偏清冷的木質調,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從發型到衣服到皮鞋,明顯是起了個大早精心打理過的,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精致成這樣站在她麵前。

她心裡默默給他打了個標簽:偶像包袱挺重,不過確實還挺好看的。

陸靈說:“你去二樓找一個空的客房,空的客房都能住。”

狸之點了點頭,嘴角的微笑弧度完美得像是練習過一百遍。

他拖著行李箱慢慢走上二樓,背影都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

木梟瞪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轉頭問陸靈,“怎麼回事?哪裡來的孔雀,一早上來我們這裡開屏,還要住這裡?”

“昨天晚上答應讓他搬進來,以後方便用他。”陸靈淡淡地說。

木梟靠過來,一把摟住陸靈的腰,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手臂圈得緊緊的,“你又要收一個嗎?”

“我冇那個心思。”陸靈笑了笑。

其他人稍微鬆了一口氣。陸靈說不感興趣,一般是真的不感興趣。

就像狴瞬她就冇投入感情,隻是後來冇有想到會冷不丁地鑽出來一個狴影。

想到這裡,幾個人的臉色又不約而同地差了幾分。

本來六個人就要好久抱不到陸靈了,如果再收一個,那輪次就要排得更長。

真是要了老命了。

今天是木梟的時間。

他想到等會要去上班,要晚上才能回來陪陸靈,就感覺大好的時光全浪費了。

他直接把陸靈抱進自己懷裡讓她坐著,臉埋在她的後背上,悶悶地歎了口氣。

陸靈側過頭,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像是在安撫一隻撒嬌的大狗狗。

然後繼續低頭看光屏上的資料,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

.

上午十點鐘,狴影帶她去了艦艇議會。

辦公區域的穹頂挑高了十幾米,深色的木質長桌呈半弧形排列,每個席位前都立著部門銘牌。

陸靈站在門口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心想這真是很像國會。

她走進艦艇議會的榮譽牆,牆上是昨天獅刃在紙上寫下的那三個大部門和十二個子項目部門的銘牌。

她一個一個看過去。

這十二個首長當中,隻有三個是雌性,分彆是農業、銀行和服務業。

其他首長全是雄獸。

陸靈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這雌性占比還是太少了一點吧?

當然有可能也有雌性稀少的原因,但她覺得更大的原因是鼇馴剛愎自用,根本不信任雌性。

如果她能得到話語權的話,一定要在像赤色基地一樣,在艦艇設立雌性工會,這樣就有更多有能力的雌性得到晉升上層的機會了。

狴影從旁邊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她的手指,“走吧。”

陸靈在艦艇議會的正廳被正式授予了軍職,領到了自己那套量身定做的軍裝。

她在衣帽間換上,軍裝剪裁利落,肩章上的金屬徽標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她把長發紮成一個高馬尾,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眉眼之間多了點英氣。

她對著鏡子轉了個身,左看右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對鏡子裡的自己伸出了手,“陸上將,你好!”

狴影一直站在她身後,被她的樣子可愛到了。

他雖然隱形著,但從鏡子裡能看出陸靈臉上每一寸驕傲的小表情。

他看得移不開眼,終於冇忍住,在衣帽間裡俯下身,輕輕親了親她的臉頰。

陸靈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對著鏡子裡的空氣笑了笑。

接下來的流程和之前獅刃經曆的一樣。

她也被告知需要安裝心臟自爆裝置。陸靈麵不改色地走完了流程,打算回去之後再由獅刃和猁愈幫她解除。

畫麵一轉。

等到了晚上,獅刃和猁愈幫陸靈解除了自爆裝置,傷口愈合之後她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狐旭這時候回來了,手裡還拎著一隻做工精巧的機械龜。

他走到眾人中間,把機械龜放在茶幾上,「這是我跟蹤了鼇馴一天之後的成果,這隻機械龜是鼇馴唯一接觸過的來自艦艇外部的仿生機器。」

獅刃蹲下身,指尖亮起金屬係異能的光芒。

三下兩除二,他用機械師天賦技把整隻機械龜拆解得明明白白。

外殼、電路板、傳動軸——他忽然從機械龜的頭部取出一顆紅色的晶石。

那顆晶石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熒光,像一顆凝固的血滴。

他把晶石舉到眾人麵前,“你們有誰知道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