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關註自身

陸瑾思考著該如何處理自己的心魔。

在養性方麵,最擅長的當屬全真和佛門。

他的老友方洞天就是全真白雲觀的高功,他也曾向老友請教過,但作用有限,隻能勉強壓製,不能一勞永逸的解決。甚至最近一些年,就連壓製都開始變得困難。

要不要去向佛門請教一下?陸瑾心裡思考。

陸瑾一生無暇,朋友很多,十老之一的解空大師,就是他的好友之一。

解空大師現在在杭州的靈隱寺做方丈。

從這裡過去,開車的話,兩個小時就能到。

什麼時候去拜訪一下老友呢?陸瑾心裡自語。

而後,他回過神來,看向陸琳。

他這個做太爺的,受心魔所困,看不清自己的目標。

那陸琳這個做孫子的呢?

說起這個,陸琳也有些迷茫,他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但真要找出一件發自內心想去做的,他還真就有一點迷茫。

見此情形,陸瑾說道:「其實,想要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本來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在冇有足夠的社會閱曆之前,人的喜好就像是小孩子在沙灘上撿貝殼。看見一個紅色的覺得漂亮,撿起來。」

「走兩步看見個白色的,又覺得那個更好。總覺得前方還有更漂亮的貝殼在等著自己,永遠定不下心來。」

「真正發自內心喜歡的事,應該是在閱儘千帆丶世事洞明之後,做出的最終選擇。」

「哪怕那個選擇在旁人看來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隻要是你自己選的,那就是誠,就是真!」

陸琳說道:「太爺的意思是,我現在經曆太少了,應該去遊曆,去經曆,去磨練自己?」

「冇錯!」陸瑾點頭:「以你現在的年齡,也確實到了該遊曆的時候,等你高中結束後,你就外出去遊曆一次吧,增長一下見識,說不定會有一些新的領悟,不過————」

陸瑾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經曆了之前被埋伏的事,我怕全性繼續對你動手,所以,就算要遊曆也不能去一些偏遠的地方,得在公司的影響範圍內才行。」

「太爺,我會註意的。」陸琳說道:「那我在高中結束前,就繼續現在的修行對吧,學習,練,高壓電煉體!」

聞言,陸瑾皺了皺眉頭:「琳兒,太爺感覺你現在的行程安排的有些太滿了,你真的就不累嗎?」

陸琳頓了頓,看了一眼李長安,沉聲說道:「是有一點累,但這也是不斷戰勝自己的過程啊,正是修行時。」

他要像李長安學習。

聞言,李長安說道:「我倒是覺得表哥你現在就好像一張長時間拉滿的弓,你太累了,應該好好休息一下,在找到自己真心想做的事之前,需要學會先關愛自己。」

「關愛自己?」陸琳一愣。

旋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師兄,你說的這個,是不是最近網上特彆流行的那個話題?叫什麼————要學會愛自己,要懂得獎勵自己?你也看那些文章了?」

李長安淡淡一笑:「我冇看。你可以講講,他們是怎麼說的。」

旋即,陸琳說了一下網上愛自己一些步驟,比如每周要給自己買一件昂貴的禮物,每個月要去高檔餐廳吃頓大餐,還有什麼高質量生活的五個標準,情緒穩定的三個層次之類的。

總之就是要舍得給自己花錢。

聞言,李長安笑道:「這不是愛自己,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新的績效指標,連愛自己這種純粹的內心感受,都要被量化打分,都要去和彆人比誰做得更高級丶誰花錢更多,這不是愛自己,這是把你這張本來就已經拉滿的弓,繼續拉得更滿。」

陸琳瞬間愣住了,仔細回味了一下,覺得有道理,網上的那些愛自己的步驟,更像是在引導人去消耗。

「那————那到底怎樣才算是真正的愛自己?」陸琳問。

李長安說道:「一昧的獎勵自己不一定是愛自己,其實,適度的苦行,也是一種愛自己的方式。」

「苦行?」陸琳更加迷茫了,不是剛才還說太累了要休息嗎,怎麼現在苦行又是愛自己了。

李長安解釋道:「苦行的意義,從來不是為了吃苦而吃苦,而是在這個過程中,你可以通過自己對痛苦的反饋,來發現自己發自內心不喜歡的東西。」

「明白了自己討厭什麼,你自然就會明白,接下來該怎麼好好地去善待自己。」

「這不是在歌頌苦難,苦難隻是一個工具,一個用來向內挖掘自身的過程,千萬不能倒果為因,分不清主次。」

「如果分不清這一點,隻是一味地去忍受痛苦。那苦難就絕對不能成就一個人,它隻能把一個人折磨得徹底麻木。」

「所以,在合適的時機,進行合適的苦修,那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李長安看著陸琳繼續到:「但對現在的你來說,繼續這種高強度的苦修,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因為都隻是在不斷的重複罷了,本就迷茫的你,在這種重複的消耗中,隻會一點點的變的麻木。」

陸琳聽得冷汗直冒:「那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李長安笑了笑,道:「你應該去躺著,去躺個十天半個月,甚至躺上幾個月都行。」

「什麼都不做,也不要去打坐修行,就隻是去發呆,去感受無聊,去漫無邊際地瞎想,不要去做任何世俗上功利的事情。」

「總之,就是好好地躺著。」

「當你躺到極度無聊,無聊到快要發瘋的時候,你腦子裡突然進發出來的那些強烈的想法和靈感,那可能就是你想要乾的事。」

陸琳恍然大悟:「所以,好好愛自己的方式,其實就是什麼也不乾,就是躺平?」

「是的,愛自己就是什麼都不乾,讓自己無聊,然後在無聊中開始找樂子。」李長安說道。「表哥,對你而言,學習並不是很重要的是,高考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你不像很多普通的人,手裡就隻有幾張牌,很難承受這種選擇所帶來的後果,你有很多的選擇。」

「你可以隨時停下來,安安靜靜地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做什麼,想好了,再重新出發。說不定反而會有更好的收獲。」

李長安這番話,說得極其直白。

陸家雖然家規森嚴,陸家子弟的零花錢和普通人家差彆不大,但彆忘了,這個是一個近兩千年的世家,這麼多年的積累,早就是龐然大物了,陸琳的選擇,很多。

陸琳聞言,沉默良久。他轉過頭,看向陸瑾,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陸瑾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同:「這段時間,確實辛苦了。聽你師兄的,好好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吧。」

陸琳長出一口氣,開始思考,應該怎麼躺平。

躺平這兩個字,對他這種從小被森嚴家規束縛的陸家子弟來說,實在太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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