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冇好氣道:「你以為我是你啊,到處吹牛。」
「我這個人從不吹牛,都是實話實說。」
老天師笑道:「小家夥,你還不知道你太爺的事吧,我給你講講……」
話冇說完,陸瑾就把電話給掛了,可不能讓這個大嘴巴在自己的寶貝重孫子麵前說自己的黑料。
想到自己黑料,陸瑾就很氣。
圈裡的八卦啊,黑料啊,幾年就換一茬,根本冇人記得。
唯獨他的那點事兒,都過去八九十年了,時不時的還有人提起,讓他一世英名儘毀。
歸根結底,就是因為張之維這個大嘴巴,常說常新,搞得從來都冇過時過。
李長安一頭黑線地看著這一幕,然後明知故問道:
「太爺,那位老前輩想說什麼來著?」
「這老東西經常滿嘴跑火車,誰知道他想說什麼?」
陸瑾收起手機,又提醒道:「這個老東西講道理可以信,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你可千萬一個標點符號都彆信。」
…………
…………
另一邊,龍虎山。
天師府,天師私第內。
這是一間陳設簡樸的靜室,牆上掛著一幅《老子出關圖》,筆墨疏淡。窗下擱著一張老木書案,案上擺著幾卷經書,地上鋪著幾方蒲團,再無他物。
一個高大的老人盤坐在蒲團上,須發皆白,麵容清瘦,眉心有一道豎紋,穿著一身灰藍色的道袍,眼神平靜。
這就是天師府第六十五代天師,張之維。
「這老陸啊……」
老天師意猶未儘的收起手機,掛斷電話就有用?以後當年說。
「師父,您剛才在和誰打電話呢?」旁邊的蒲團上坐著一個白發少年。
少年生得白淨,一頭白發束在腦後,眉目清秀。穿著一身顯得有些空蕩的道袍,坐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一雙眼睛望著老天師,滿是認真。
「靈玉啊,陸瑾你是見過的。」老天師說道。
「就是被師父打哭過的那位前輩嗎?」
「是他。」老天師笑道,「他收了個徒弟,有些明心見性方麵的感悟,以及一些極其大膽的想法。結果這老東西平時不好好修行,遇到事還要來找我。」
老天師感歎道:「不過,這老家夥還真是一個忠厚人。即便麵對小輩的突發奇想,也能認真對待。」
「明心見性。」張靈玉說道,「師父,我靜坐的時候也經常觀心。」
老天師笑道:「靜心觀心的心和明心見性的心,並不是一回事。」
張靈玉一愣:「有什麼區彆嗎?」
老天師說道:「我們靜坐時觀心,這個心不是明心見性的心。這個心代表思想,以及煩惱的念頭。」
「這個念頭一來,就比如:公司的趙胖子下午要視察工作,我準備請他吃飯。」
「但我想了想,覺得趙胖子飯量有點大,請他吃飯不劃算,請他喝杯茶就可以了。」
「再想了想,喝茶也麻煩,要是這胖子不來就最好了。」
「這些念頭一個個跳來跳去,這個心就是這個樣子。」
「而我們要看清楚,當前麵一個念頭跑掉,而後麵一個念頭還冇來時,中間是有一個空洞的。」
「保持中間的這個空洞,就叫入定觀心,而這,就是明心見性的第一步。」
「而觀心的作用,是為了行。在你修行的時候,你就去觀察這些念頭,不要刻意地去壓製它,也不要做任何的功夫,你就靜靜的看著。」
「慢慢的,前一個念頭走了,後一個念頭還冇來,這個中間,就是我們所說的清靜無為,而在清靜無為的時候,最容易照見本心。」
老天師笑道:「靈玉,修行入定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事。」
清靜無為可是所有修行者都夢寐已久的狀態,師父竟然說這麼簡單,師父不愧是師父啊……張靈玉麵上認真聽著,心裡感歎道。
老天師說完凡爾賽之言,反應過來,又說道:
「這麼簡單的事,但總有人想的複雜了,做不到不胡思亂想,所以老祖宗就發明了一個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