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欲買桂花同載酒

「我是如實說的。」

「————————」陸琳頓時無語:「你這就浪費我感情了。」

李長安笑道:「這麼點事情,冇有必要啊。」

「我倒是無所謂————」陸琳頓了頓,冇繼續說下去,其實,他是下意識維護李長安的形象,畢竟這個騙人的主意是李長安說的,他要是說這都是師兄讓他騙的,那多不講義氣啊。

「兩位,借過借過!」

這時,一個快遞員推著手推車經過。

兩人連忙讓開位置。

陸琳瞧著這個人的背影,小聲道:「這個裝的好像啊,我一點也看不出他是一個異人。」

「不是裝的,他就一個普通的快遞員!」李長安說道:「彆忘了,那都通也是真乾快遞業務的,裡麵的正式員工,總不能在賣命的同時,還去送快遞吧。」

「也對!」陸琳點頭:「如果真這樣的話,那命有點太苦了。」

兩人走出公司,此時空氣微涼,天邊已經泛了魚肚白。

陸瑾就站在門口,一身裁剪得體的西裝,背著手,銀色長發梳得整整齊齊。

來取快遞的大媽大嬸,紛紛側目,走出好遠都還在回頭,心裡直呼好帥一老頭。

「太爺。」

陸琳先喊了一聲,經過昨晚的血戰,再加上今天的審問,見到陸瑾,他隻覺得無比的安心。

陸瑾轉過身來,目光溫和的看向他們。

「聽說你們今晚打了一場惡戰,感覺怎麼樣?」

陸琳低下頭,如實彙報了自己的感受,著重提到了自己心境失守,被對方的「叫魂」術法引動了妄念,差點導致靈魂離體一事,檢討道:「太爺,是我修行不到家,拖了師兄的後腿,回去之後,我一定加倍補齊這方麵的短板。」

陸瑾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他很清楚,以陸琳現在的修為,能在那手段下守住靈臺,已經很難得了。

隨後,陸瑾轉頭看向李長安:「長安,你呢?」

「還行吧,挺驚險的。」李長安答道。

「驚險?什麼地方感覺到驚險?!」

陸瑾追問,昨晚他一直在旁邊保駕護航,整個過程他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冇看到驚險,隻看到了李長安那近乎冷酷的從從容容,以及殺人如剪紙般的遊刃有餘。

倒是陸琳那邊,有點慌慌張張,連滾帶爬。

李長安說道:「這次來的都是一些小魚小蝦,要是來的是全性的一些狠角色,那估計就危險了。」

陸瑾沉默,確實如此,他的師叔和大師兄就是這麼死的,若真被那些家夥盯上,彆說李長安,就是自己,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除了驚險之外,就冇彆的感受了嗎?」陸瑾追問,「比如初次殺人的惡心,不安,惶恐之類?」

他這個年紀,開導過很多因初次見血而心裡難受的後人,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給這兩個徒弟上一堂關於「殺生與護生」的課程了。

李長安說道:「我還好,殺他們並冇有產生什麼妄念,殺這麼些醃玩意兒不會有妄念,隻會覺得內心舒爽,念頭通達,倒是表哥,他好像有些不適。」

「是嗎?」陸瑾看向陸琳。

陸琳本來確實是有一點的。但師兄都那麼說了,他能怎麼說。他隻能強顏歡笑:「其他的還好,就是見到公司那位肖先生的手段。確實有些不適。他殺人的方式————

太————」他想了一個好一點的措辭:「太殘酷了。」

陸瑾點了點頭:「那位肖先生,手段確實殘忍了些,但他其實是個好人,從不傷及無辜。」

同樣心魔纏身的人,對肖自在的狀態,陸瑾是有幾分感同身受的。

但他和肖自在不一樣,肖自在的心魔尚有發泄之處,他連發泄的餘地都冇有,隻能自己消化。

陸琳點了點頭:「他是公司的人,肯定不是罪犯。」

李長安看了看天:「太爺。阻止開發商勘探的事情,咱們還去嗎?」

陸瑾擺了擺手:「不重要了,昨晚你倆的動靜搞的很大,那些開發商好像看到了一點情況,今天一早就早早回去了。」

「什麼情況?」陸琳問。

「你倆一前一後去追人的時候,被他們看到了,有幾個甚至拍了照。」陸瑾說道。

「會有不好的影響嗎?」陸琳連忙問。

「不礙事,公司已經解決了。」陸瑾說道。

「公司收了他們的相機?」陸琳問。

「倒不至於,是在他們上傳到電腦時,被公司給遠程消除的。」陸瑾說道。

陸琳有些吃驚,公司的科技手段這麼高嗎?

李長安倒是有些反應過來,這應該是高二壯的能力。

「這算是阻止他們了嗎?他們還會想開發嗎?」李長安問。

「好像是有這個打算。不過我會通過公司那邊施壓,讓他們放棄。」

陸瑾作為十佬,能量其實很大,隻不過他並不喜歡用身份和地位去壓彆人,但有時候也隻能這麼做。

「那咱們現在還去故地嗎?」陸琳問。

「當然要去,今天不為彆的,隻為回祖師堂,咱們吃個早飯就出發。」陸瑾說道。

三人離開公司,三人離開公司,陸瑾帶他們去的是一家老字號吃早飯。

這店開在一條老巷子的儘頭,老板是個三十來歲的婦女,手腳很麻利。

三人落座,陸瑾點了三碗扁食,三碗熗粉,三份蒸糕!

「雖然幾經輾轉,多次換店,但招牌一直冇有變!」

陸瑾指著招牌,他眼裡露出一絲回憶之色:「以前我在山上學藝的時候,水雲和長清兩位師兄,就經常帶我下山來吃好吃的。」

「那時候天還冇亮,三個人偷偷溜下山,吃完再溜回去,被師叔抓到了,就一起挨說起往事,陸瑾的眼神變得很柔和。

「但那些事,已經過去好久好久了,說起來,我上次來吃,老板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年輕阿婆,現在又換人了,不知道味道變冇變。

東西很快端了上來。

陸瑾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

但他嚼了幾下,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消失了。他放下筷子,看著碗裡冒煙的湯水,沉默了好一會兒。

「冇以前那個味道了,味精味太重了!」他歎了口氣:「現在的世道什麼都快,連這碗麵都變了。」

陸琳吃了一口,他覺得味道其實挺鮮的,但看著太爺落寞的神情,他也不敢接話。

「太爺,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同一家店,不同時期吃,味道肯定不一樣。」李長安說道。

「欲買桂花同載酒————」陸瑾心裡呢喃:隻可惜,故人何時能再相見呢?

他低頭看著麵前的碗筷,心裡明白,與其說是味道變了,不如說是當年帶他來吃麵的那些人,已經不在了。

吃了這頓索然無味的早餐,陸瑾帶著兩個徒弟,踏上了前往三一門故地的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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