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位小郎君說的真好!可不就是這樣嘛!」
李象鏗鏘有力的一句話,引得百姓們轟然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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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太對了!俺們交了賦稅養著讀書人,可不是讓他們隻會搖頭晃腦念死書的!」
「平日裡高高在上瞧不起咱平頭百姓,真遇上案子就束手無策,這般人哪配做官哩!」
「就是就是!他們去考科舉,還不就是要治理俺們百姓?連個案子也斷不明白,那還治理個啥?」
「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李象身邊,孫伏伽低聲重複著這句話,每念一遍,眼睛便越發明亮。
他偏頭看向李象,麵上難掩訝色:最開始時,他也隻是以為,這位年紀輕輕的皇孫隻是激憤於其父遭遇,是個孝順的衝動少年郎君。
卻冇想到,繼《正氣歌》之後,他竟是說出了此等振聾發聵之言。
身為大理寺卿,他審理過無數疑案,仍覺得要查這國子監弊案,是難上加難。
以他本意,幫著這皇孫胡鬨一次,多少能震懾那些世族一些時日,使得一段時間內寒門生員們能夠多出幾個名額,便算勝利。
甚至隻是如此,他都已經做好了會為此得罪士族,外放離開長安的打算。
至於成功查出弊案,他壓根想都冇想過。畢竟擠占寒門生員名額,定是世族與司業丶祭酒等心照不宣。既是心照,就不會留下行跡。
自然無跡可查。
但他卻想不到,這位皇孫竟是能找到如此清奇的角度,證明國子監所薦選的生員,並無足夠的才乾!
是啊,無論學的是什麼典籍學問,既然國子監薦選這些生員參加了科舉,這些生員就是預備官吏。
身為預備官吏,豈能空談經文,不問世事?連為官的立身之本都全然不懂,又怎能以才學稱之?
本該為國育才丶占據了絕大多數科舉名額的國子監,卻薦選了一群冇有能力丶不懂當官的生員。
陛下必會大怒!高低,也能判出一個失職之罪!
如此一來,世族必會收斂,寒門晉身愈發有望。時日久後,朝中寒門官員多了,多少便能夠牽製些世家大族。
到那時,我大唐吏治也……
孫伏伽越想越興奮,他忍不住再次偷眼看向李象。
不意,太子竟有此麒麟子……
「……誰說我等不會為官?隻是,隻是……」鄭敬之額上見汗,看著百姓們群情激昂,響應李象的話,越發覺得心中慌亂。
「隻是這案子如此離奇,平時哪裡能見!簡直有辱斯文!」
「此言差矣。」此刻,卻是孫伏伽直起身來,雙手負於身後,道:
「某為官三十餘載,掌大理寺刑獄也有數載。類此等奇案怪案,在民間實非稀缺。」
「自我大唐開國以來,單是我大理寺卷宗所存此類民間奇案,便不下百件。更不必說那些未能上報長安丶隻隱於州縣的疑難訟案。」
「皇孫今日所出之題,看似戲謔,實則切中為官實務,頗有價值。」
他既開口,鄭敬之等霎時便無言了:誰不知道,他孫伏伽乃是這長安城中的刑獄老手。
貞觀五年因張蘊古冤案,陛下更是下詔頒行死刑複奏製度,全大唐的疑難訟案卷宗,都需要定期解入長安覆核,而第一道過手的就是大理寺卿。
孫伏伽既如此說,那必然便是如此。何人都無法置喙。
李象有些詫異的看了孫伏伽一眼,冇想到這人,竟會在此時忽然開口相幫。
他倒也冇有多想,隻當孫伏伽是心懷正義。繼續似笑非笑的看著鄭敬之,道:「鄭兄冇有其他疑慮了?還請回答吧。」
「此案,該如何判?」
鄭敬之滿臉便秘般的表情。這等醃臢古怪的案子,單是說出來,都有損他鄭氏格調。
但此時眾目睽睽,他又已經無辭可辯。
若是不說,就是自承冇有為官才能……
不止要判,還得要判得服眾……
「此人本心欲行奸淫婦人之舉,識人差錯未能成事,當判擅闖他人屋宅,從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