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大唐貞觀逆孫:請陛下稱太子! > 第100章皇權定調,科舉改製!

第100章皇權定調,科舉改製!

此時的朱雀門外,已經再度聚攏了足足近千人,而且,還有不斷擴大的趨勢。

四月金榜方出,再加之此前,許多鄉貢學子們亦曾聽聞有皇孫曾叩天闕請求變革科舉。

故而此時的長安,帶留著大批等候科考結果丶焦灼觀望的鄉貢學子,他們對世家把持考場丶壟斷仕途的積怨,早已深入骨髓。

是以當王玄策傳來消息,世家大族於今日朝會全力構陷李象丶妄圖徹底掐滅科舉變革的希望時,天下寒士無不義憤填膺。

而此番發聲的,不止寒門。

google搜索twkan

世家之所以根深蒂固丶盤根錯節,正因宗族龐大丶枝繁葉茂。

可也正因如此,其內部,亦有無數被壓榨丶被邊緣化的旁支子弟。

這些旁支子弟自幼飽讀詩書丶身負家學,才學往往不輸嫡支,卻毫無出路:大唐科舉每年取士不過百人,名額儘數被高門嫡支瓜分,輪不到庶出旁脈半分羹。

他們縱有經天緯地之才,最終也冇能有什麼好出路:或是打理族中田莊商鋪丶終生為家族作嫁,或是屈身權貴幕賓丶輾轉依附求生。

少數心懷壯誌者,也隻能四處奔走行卷,攀附權貴丶或甘為權臣門生,或想辦法為貴人女婿,隻為博取一線出仕機緣。

這群人,看似出身士族,實則也是門閥壟斷的受害者,心中積壓的不甘與怨念,絲毫不亞於寒門士子。

當國子監寒門生員丶各地寒門貢士結隊穿城而過,震動整座長安,這些士族旁支子弟自然也收到了風聲。

起初他們畏懼宗族追責丶忌憚朝堂律法,隻敢呼朋引伴丶遠遠觀望,不敢貿然合流。

可當一眾寒門士子跪伏朱雀門外,朗朗《正氣歌》衝天而起,字字坦蕩丶句句鏗鏘,瞬間擊穿了所有人的怯懦與隱忍。

「我等讀聖賢書,為的正是一展抱負!那些嫡支占儘功名,我輩空負才學,就註定蹉跎半生丶屈人之下嗎?」

「寒家子弟敢叩天闕丶敢爭公道,我等士族讀書人,胸中正氣難道更劣一籌?憑什麼俯首認命丶甘受桎梏!」

「科舉公道,不分士庶,但憑才學!」

呐喊聲聲震心,詩聲層層疊加。無數隱忍多年的士族旁支子弟徹底破防,熱血沸騰,毅然衝破門第桎梏,彙入請願隊列。

就連尋常市井百姓,也被這群書生赤誠不屈丶誓死求公的模樣深深觸動。

誰家冇有苦讀求進的兒孫?誰家不曾期盼後輩憑學識逆襲丶掙脫勞碌貧賤?

世人皆看在眼裡:世家壟斷功名丶寒門無路可走!

百姓雖不會誦詩,卻自發圍聚兩側,默默佇立丶無聲壯勢。

寒門丶士族旁支丶市井民心,三股力量融為一體。朱雀門外人流滾滾,正氣歌聲響徹雲霄,聲勢浩蕩,竟遠超此前李象孤身叩闕之時!

城門尉目睹這般盛況,嚇得魂飛魄散,唯恐事態激化丶釀成民變,不敢有半分耽擱,火速派人奔赴太極宮急報聖駕。

太極宮內,殿宇森寒,死寂無聲。

李世民閉著眼,靜靜聆聽著宮外穿透層層宮牆丶浩蕩不絕的誦歌之聲,心底豁然通透。

此前他一直顧慮名聲丶忌憚世家丶忌憚世家不滿掀起禍亂,始終居中和稀泥,不願徹底撕破朝堂平衡。

但現在,在世家以民意威脅,要他這個皇帝做下決定之時,他卻是陡然理會到了李象所言:大唐,是百姓的大唐。

若是百姓合力,便是這些看似不可一世的世家,也絕難抗衡!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波瀾,斂去所有情緒,緩步踱回禦座,目光沉沉俯視階下依舊五體投地丶抱團逼宮的世家群臣。

「鄭卿。」李世民聲音平淡,卻帶著萬鈞力道,「你等方才口口聲聲,言自己倚天心丶順民意,所作所為,皆是為朝堂社稷丶天下公義。」

「那朕倒要問問你,為何此刻千餘士子跪伏宮門,誦正氣丶求公道,誓死請願變革科舉?這萬千人聲,又算什麼?」

「這——

鄭仁則渾身猛地一僵,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一乾二淨,麵如死灰,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朝服。

方才還振振有詞丶底氣滔天的忠義凜然,此刻碎得徹底。他身軀微微顫抖,嘴唇幾番翕動,卻發不出半分辯駁之聲。

此前被他奉為最大殺器丶用來逼壓皇權的「天下民意」,此刻轟然調轉方向,狠狠扇在了所有世家臣子的臉上。

周遭跪地的大半世家官員,儘數麵色惶然丶手足冰涼,彼此對視,眼底隻剩無儘的慌亂與絕望。方才抱團逼宮丶勢壓皇權的滔天氣勢,瞬間蕩然無存。

李世民冷眼俯瞰,字字沉如驚雷:「朕在位多年,素來知曉,治天下離不開士族勳貴。朕素來優容你們丶平衡各方,給足爾等體麵丶予足爾等恩惠。」

「可朕的優容,不是爾等得寸進尺丶貪得無厭的資本!」

「李象為何當眾折辱你丶挑釁世家顏麵?因為你們堵死了寒門的路丶壟斷了科考的道!你們占儘朝堂好處丶世代承襲特權,卻依舊不知足丶不讓步,步步緊逼丶趕儘殺絕!」

他語氣陡然凜列,怒意徹骨:「好一群忠正賢良的社稷之臣!為保自家門第私利丶為爭一己朝堂顏麵,竟聯手逼宮丶裹挾朝局,硬生生逼得天下士子聚於皇城丶叩闕陳情!」

「前隋場帝苛政失民丶門閥離心,國破家亡,距今不過數十年!」

「如今天下初定丶四海方安,爾等便敢為一己私怨丶一門私利,攪動士林動蕩丶倒逼民心沸騰!」

「莫非都以為,朕之寶刀不利嗎!」

最後一聲怒斥,龍威炸裂丶震徹大殿。

階下群臣渾身劇抖,無數人嚇得腿腳發軟,直接癱伏在地,不敢抬頭仰視天顏。

換作往日,這群世家臣子或還敢以死諫為名丶以氣節為盾,辯駁帝王丶抗衡皇權。

可此刻宮外浩然正氣歌聲聲不絕,萬千民心朗朗昭昭,他們所有的大義丶所有的藉口丶所有的底氣,儘數崩塌。

他們賴以製衡皇權丶掌控朝堂的「民意」,此刻徹底反噬,變成了埋葬他們私心的利刃。

縱使是根深蒂固的五姓七望,也萬萬承受不起「激起民變丶動搖國本」的滔天罪名!

禦座之上,李世民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如鋒,靜靜俯視著俯首帖耳丶瑟瑟發抖的滿朝士族。

他心中了然,這豎子看似莽撞闖禍丶以身犯險,實則撕開了世家偽裝百年的假麵,替他撬動了固化的朝堂格局丶穩住了天下士林民心。

沉寂數息,殿上仍無人敢言。

李世民此時,方沉聲開口:「擬旨。」

「科舉之製,承襲前隋,沿用至今,積弊深重丶優劣不分丶公道不存。」

「士子積怨已久,更有多人舉告弊案。已到不得不變更之時。」

「朕為天下蒼生決意改製:即刻廢除本年科考全部錄取名次,所有今科及第士子,律暫緩授官。」

一語落地,跪地的世家群臣瞬間心神大亂,人人麵如土色。本年科舉大半名額儘歸世家嫡支,廢除成績,等於直接斬斷了他們新一代子弟的入仕之路,重創世家朝堂根基!

李世民不為所動,繼續頒下聖諭,語氣肅穆丶不容置喙:「日後,另行開設恩科製舉,革新取士規製。所有今科中試人員,無論出身門第丶家世高低,一律重赴新科應試。」

「此後科考,唯憑才學丶不問出身,擇優取士丶公允論階!」

「務使天下寒士丶有誌庶族,皆有上進之路;杜絕私相授受之弊,還天下士林一個朗朗公道!」

滿殿嘩然。

「陛下聖明!千古明君!」

孫伏伽老淚縱橫,當先重重叩首。

長孫無忌等一眾關隴勳貴見狀,心知大勢已變丶聖意已決,不敢有半分異議,紛紛緊隨其後叩首附和:「陛下聖明!」

朝堂大勢,徹底逆轉。

李世民目光緩緩落向一旁僵跪在地丶失魂落魄的鄭仁則,語氣稍稍放緩。

「至於皇孫李象當眾毆辱朝官丶失儀放肆一事,確屬無狀。」

「小輩年少無行丶行事魯莽,亦是朕疏於管教丶縱容太過。聯今日便罰他,押赴東市,當眾杖責三十,也下其顏麵。」

「如此,鄭卿可消氣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李世民俯身問鄭仁則道。

鄭仁則渾身脫力丶心神俱碎,此刻早已冇了半分爭辯的底氣,隻能頹然叩首:「臣——謝陛下聖裁。」

蓄勢而來,一個禍亂朝綱的大罪,變成了小)兒無行的輕輕責罰。

他心底一片冰涼,清清楚楚明白,今日這場世家傾儘力量的逼宮,已然徹底落敗。

但他也不得不接旨。這是皇帝遞過來的臺階。

若是不下,恐怕不止是他,整個鄭氏自此,都要受皇帝忌憚了。

「孫伏伽。」李世民沉聲吩咐。

「臣在。」

「此事交由你全權處置。一麵遣人前往朱雀門,宣諭聖意,安撫士子民心,令眾人有序散去;一麵押送李象赴東市行刑。」

「等等。」

孫伏伽原本轉身欲走,卻被李世民忽然攔住,有些疑惑的轉回身來:「陛下?」

「押送那豎子時,先嚇唬嚇唬那豎子一番。」李世民忽然有了個主意。

「不必告訴那豎子隻是杖刑。」

「——呃,這是為何?」孫伏伽一愣。

「那豎子,不是日日狂言,不懼生死嗎?」

「便讓他受這一番驚嚇,日後,也好知曉何為沉穩。」李世民捋著須髯,帶著幾分促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