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訂婚

君臨城,雷妮絲丘陵,龍穴中央廣場上,那臨時搭建的高臺上。

空氣裡硫磺的氣味焦灼而濃重。

今夜,寥寥數人將在此見證坦格利安血脈之內的訂婚。

韋賽裡斯一世被安置在高臺下方的軟椅中,椅背高聳,鋪著潔白的天鵝絨。

金麵具掩蓋了他左臉的潰爛,半年休養使他稍微恢複了一點身體。

此刻國王抬頭望向高臺,目光裡滿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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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莉森王後靜立丈夫身側,一襲白裙,袖口與領口以金線繡著海塔爾紋章。

她雙手交疊於腹前,目光落向祭壇前那對銀發少年少女。

伊耿·坦格利安站在母親另一側,打了個漫不經心的嗬欠。

金紅禮服華貴奪目,他的新婚妻子艾琳·羅佳爾挽著伊耿的手臂,銀發梳成已婚婦人的式樣,小腹已見微微隆起。

不遠處還立著兩位見證人。

歐維爾大學士,五十歲,禿頂,學城鏈環沉沉墜在頸前,手中攤開一卷古老的瓦雷利亞文誓言書稿。

他身旁的七神主教身披繡有七芒星的白袍,神色漠然。

這是坦格利安的古老傳統,他今天前來,也隻是做為訂婚的見證人。

龍穴中的龍衛已被暫時調離,四周唯有伊蒙德麾下的親衛隊披盔戴甲,肅立守衛。

伊蒙德·坦格利安站在高臺上。

一身黑金禮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他看著正緩緩走來的海倫娜。

海倫娜·坦格利安。

銀藍色長裙如靜夜流淌的星河,長發似月光披瀉,頭頂帶著鮮花冠冕。

她走得有些慢,身體微微發顫,卻仍抬起臉,朝伊蒙德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在伊蒙德麵前一步處停下。

不遠處,傳來悠長的撕鳴,那是伊蒙德的黑龍洛瑟恩,他暗紅金紋的豎瞳也望向高臺。

歐維爾大學士清了清嗓子,羊皮紙沙沙作響。

他以生硬卻準確的高等瓦雷利亞語開口,聲音在空曠中回蕩:「以十四火峰之名,以瓦雷利亞自由堡壘古老血脈為證,我等聚集於此,見證坦格利安血脈的結合。」

他看向伊蒙德:「伊蒙德·坦格利安,韋賽裡斯一世與阿莉森王後之子,瓦格哈爾與洛瑟恩的駕馭者0

「你是否自願與海倫娜公主締結血誓,共享火焰與血脈,直至末日降臨?」

伊蒙德冇有立刻回答。

他先伸出手,輕輕握住海倫娜冰涼的手指。

海倫娜微微一顫。

然後他才抬起眼。

「是。」

他的瓦雷利亞語流利如母語:「從今日起,我將守護你,海倫娜。」

「以龍族之名,以血脈的誓言。」

歐維爾轉向海倫娜:「海倫娜·坦格利安,韋賽裡斯一世與阿莉森王後之女,夢火的駕馭者。」

「你是否自願與伊蒙德結血誓,共享火焰與血脈,直至末日降臨?」

海倫娜望著伊蒙德已舉起匕首的左手。

「是。」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

「從今日起,我將跟隨你,伊蒙德,以龍族之名,以血脈的誓言。」

「以十四火峰之名。」伊蒙德以高等瓦雷利亞語再度開口。

「我,伊蒙德·坦格利安,龍王後裔,在此宣告——」

他翻轉匕首,刃口對準右手掌心,毫不猶豫地劃下。

鮮血瞬間湧出。

海倫娜輕輕吸氣,冇有退縮。

伊蒙德將匕首遞給她。

公主雙手接過,刀尖對準自己左掌心。

刃觸及皮膚的刹那,血珠滲出。

「以瓦雷利亞之血為憑。」

「我,海倫娜·坦格利安,在此回應——」

伊蒙德伸出流血的右手。

海倫娜也伸出左手。

兩掌相合,鮮血交融,溫熱而粘稠。

伊蒙德的手,指節分明,有著練劍留下的厚繭。

海倫娜的手,柔軟小巧。

伊蒙德托起她染血的左手,將她的掌心貼上自己額頭。

血從額間流下。

海倫娜也輕輕握著他的手,按上自己前額。

兩人相對而立,同聲誦出最後的誓言,瓦雷利亞語在龍穴中沉沉回響:「自今日至時日儘頭。

我所有即你所有。

我之血為你之血。

我之火為你之火。

我之命為你之命。」

稍頓,兩人合聲再起:「血火同源——」

就在這一刹,龍穴深處傳來數道巨龍低沉的嘶吼,彼此應和,如共鳴般。

伊蒙德凝視海倫娜。

海倫娜仰臉看他。

然後,在所有人的註視下,伊蒙德俯身。

分開時,海倫娜臉頰已染上緋紅。

儀式結束了。

冇有歡呼,冇有慶賀。

唯有龍穴中火焰啪的餘響。

歐維爾大學士與身旁主教對視一眼,悄然退下,作為見證,他們的職責已畢。

韋賽裡斯一世向他們招了招手。

伊蒙德與海倫娜自高臺走下,來到父母麵前,低頭行禮。

韋賽裡斯臉上露出微笑,言語由衷:「願坦格利安先祖保佑你們。」

「作為父親,我真誠的祝福你們。」

阿莉森王後也輕聲送上祝願。

一旁伊耿帶著艾琳,也微笑地道了賀。

望著眼前的伊蒙德與海倫娜,韋賽裡斯知道還有馭龍的儀式,便點了點頭:「我們其他人,先回紅堡。」

親衛上前抬起國王的軟椅,阿莉森王後緊隨其後。

伊耿摟著艾琳的腰,嘀咕道:「明天我要讓伊蒙德給我弄點河灣地好酒,讓我給他慶祝慶祝。」

艾琳望著伊蒙德與海倫娜並肩遠去的背影,又看向身旁心不在焉的丈夫,終於輕聲開□:「伊耿,你有冇有想過,為何今晚的儀式,他未邀任何封臣?」

「連海塔爾家的人都未到場?」

伊耿聳肩:「坦格利安內部訂婚,本來就不會請外人。」

「不。」艾琳的藍眸在昏暗中微微閃爍,掃過周圍正在撤走的親衛,「他隻請了自己信任的人。」

伊耿皺眉看向妻子:「艾琳,你又胡思亂想什麽?」

「伊蒙德可是我親弟弟,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艾琳沉默片刻,終是輕歎:「但願如此吧。」

伊耿嗤笑,摟緊她的肩:「得了吧。」

「伊蒙德想要什麽?」

「替我打仗?」

「替我管那些煩人的政務?」

「我求之不得呢。」

「走了,回去睡覺。你懷著孩子,不能熬夜。」

他拉著妻子朝龍穴外走去,未曾回頭。

艾琳默然隨行,內心卻低低一歎。

伊蒙德如今手握君臨城全部軍權,王領那些貴族們都快成為他的狗腿子。

若他日後稍微有一點心思,伊耿與她便很危險了。

伊耿若出現意外,伊蒙德便是順位繼承人。

她低頭,輕輕撫上自己微隆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