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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婚禮上

紅堡神木林內,空氣裡彌漫著喜慶和遠處黑水灣飄來的海風。

能讓五人合抱的魚梁木立在那林地中央,蒼白的樹皮上,那張雕刻的「臉」已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唯有那雙眼睛的凹痕依然深邃。

血紅的樹葉在午後的陽光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絮語。

韋賽裡斯一世坐在特製輪椅裡,被四名侍從小心地推到魚梁木前。

這位曾經的七國之王,如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華麗的衣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他浮腫蒼白的臉上,那雙曾經銳利的紫眸如今渾濁不堪,王冠壓在他稀疏的銀發上,仿佛隨時會將他壓垮。

阿莉森王後站在輪椅旁,一身深綠色禮服。

她雙手緊握在身前,複雜的情緒在她眼中翻湧,兒子大婚的欣慰,丈夫病重的恐懼,還有深埋心底的愧疚。

她以為韋賽裡斯的身體情況,是她造成的,但都是溫和的養神的藥,為什麼韋賽裡斯一世的身體越來越每況愈下?

不遠處,君臨城的七神主教伊文與大學士歐維爾並肩而立。

伊文總主教年近六十,身材瘦削,白色長袍顯得空空蕩蕩。他胸前的七芒星在陽光下閃爍,但此刻這張臉卻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歐維爾大學士站在他身側,頸間的學士鎖鏈沉甸甸的,臉上掛著慣有的平靜表情。

「坦格利安家族的內部聯姻——」歐文總主教壓低聲音,話語中的譏諷幾乎不加掩飾。

「他們實在太過肆意妄為了。弑親,還有——」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再明顯不過,這在七神教義中是重罪中的重罪。

歐維爾大學士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也隻有伊耿才適合成為王。」

「這個伊蒙德,還有戴蒙與雷妮拉——都不符合為王的品德。」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可惜,這些坦格利安從不在乎自身品德。」

總主教輕輕點頭,瘦削的臉上肌肉微微顫動。

「教會丶學城,還有海塔爾家族,都支持伊耿為王。」

「我們就靜靜看著。」

「讓這些坦格利安瘋子自相殘殺吧——」

「四境代表就快到了,」伊文看著老神在在的歐維爾,突然轉換話題,聲音幾不可聞。「陛下現在身體如何?」

大學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你猜,主教?」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歐文總主教緩緩點頭。

「一個聽話的丶冇有威脅的坦格利安王室,才符合國的利益。」

「我們不需要頭上有一個隨心所欲丶能淩駕所有人的——神。」

他們的對話輕得幾乎被風聲掩蓋。

歐維爾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不遠處駐著拐杖的瘤子身上,赫倫堡伯爵,情報總管拉裡斯·斯壯正舉杯示意。

歐維爾和七神主教同時拿起手邊的銀杯,向拉裡斯遙遙舉杯。

三人之間,彼此心照不宣。

腳步聲在這時傳來,打破了林間的低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林間小道。伊蒙德和海倫娜並肩走來。

身後跟著一隊沉默的身穿龍紋盔甲的衛兵,腳步聲整齊劃一,踏在落葉上沙沙作響。

伊蒙德,一身純黑禮服剪裁得體,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著細密的坦格利安家規,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那雙紫眸掃過人群時,許多貴族不自覺地低下頭。

海倫娜挽著他的手臂,銀白色長裙曳地,裙擺上數百朵紫羅蘭繡花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顫動。

她的銀金色長發披散下來,隻在鬢邊彆了一枚紫水晶發夾。

她低著頭,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但挽著伊蒙德的手臂卻很穩。

當他們經過七神主教和大學士麵前時,海倫娜微微點頭致意,姿態優雅得體。

兩人最終在魚梁木前停下,站在韋賽裡斯麵前。

「父親。」伊蒙德微微低頭。

韋賽裡斯費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兒子和女兒臉上緩緩移動。

他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阿莉森上前一步,握住丈夫枯瘦的手,輕聲提醒:「該開始了。」

韋賽裡斯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挺直腰背。

那一刻,曾經坐在鐵王座上的國王的影子短暫地回來了。

他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在林內異常清晰:「在先祖的註視下,在七神與舊神的見證下,我,韋賽裡斯·坦格利安一世,安達爾人丶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國王,七國全境守護者。」

「現以父親和國王的名義,主持這場婚姻。」

他轉向伊蒙德,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重。

「伊蒙德·坦格利安,我的兒子,你是否願意娶海倫娜·坦格利安為妻?」

「是否願意保護她丶尊重她丶忠於她,直至生命儘頭?」

伊蒙德冇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向海倫娜。

「我願意。」

聲音沉重,在寂靜的神木林中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韋賽裡斯又轉向海倫娜,聲音更加虛弱:「海倫娜·坦格利安,我的女兒,你是否願意嫁給伊蒙德·坦格利安?」

「是否願意陪伴他丶支持他丶忠於他,無論榮耀恥辱,直至生命儘頭?」

海倫娜抬起頭。晨光正好照在她臉上,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明亮得驚人。

她冇有看父親,而是直視伊蒙德,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他們兩人。

「我願意。」她說,聲音輕柔但毫不猶豫。

韋賽裡斯點點頭,顫抖的手從輪椅扶手上拿起一把匕首。

那是瓦雷利亞鋼打造的傳承之物,刀柄鑲嵌著鴿血紅的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

「那麼,」國王的聲音在這一刻異常莊嚴,「就以火與血為誓。」

伊蒙德接過匕首,冇有絲毫猶豫,刀刃在左手掌心一劃,動作乾脆利落。

鮮血立刻湧出,順著掌紋流淌,滴落在一旁侍從捧上的銀杯中。

他將匕首遞給海倫娜。海倫娜接過,同樣在自己掌心劃開一道口子。她的動作比伊蒙德慢些,但同樣堅定。

鮮血滴入同一個銀杯,兩人的血在杯中交融。

伊蒙德端起銀杯,仰頭將混合的血液一飲而儘。

喉結滾動,幾滴血從嘴角溢出,沿著下巴滑落。

接著,他將杯子遞給海倫娜。

海倫娜接過,閉眼飲下。

鮮血染紅了她的唇,在白嫩的臉上格外刺目。

接著,伊蒙德握住海倫娜流血的手,兩人的傷口緊緊貼在一起。

「血與血交融,」韋賽裡斯用儘最後的力氣宣告,「靈魂與靈魂聯結。」

「從今日起,你們為一體,共命運,同生死。」

「請坦格利安先祖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