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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戴倫

與此同時,維斯特洛,河灣地。

苦橋。

苦橋的河麵上,倒映著五彩斑斕的旗幟。

海塔爾家族的白底煙火塔旗丶提利爾家族的金底玫瑰旗丶佛羅倫家族的紅底狐尾花旗丶雷德溫家族的葡萄旗丶塔利家族的綠底獵人旗——

上百麵河灣地貴族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把苦橋兩岸點綴得如同節日一般。

河邊的草地上,搭起了一座巨大的比武場。

木製的看臺沿著賽場兩側延伸出去。

看臺上坐滿了來自河灣地各個家族的貴族丶騎士。

他們穿著最華麗的衣服,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今天是騎士比武的第二天。

這場持續三天的比武大會,是蒙德·海塔爾伯爵的主意。

用他的話說,行軍打仗太辛苦,將士們需要放鬆一下。

順便也讓河灣地的年輕騎士們展示一下自己的武藝,揚一揚河灣地的騎士精神。

賽場上,兩名騎士正在激烈對戰。

一個是身穿藍白戰袍的雷德溫家族騎士,手持長槍,騎著一匹白色的駿馬。

另一個是身穿綠金戰袍的塔利家族騎士,手持長槍,騎著一匹黑色的戰馬。兩人在賽場上縱橫馳騁,長槍與長槍碰撞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激起一陣陣歡呼。

「好!」

「刺他!」

「打垮他!」

看臺上,觀眾們激動得站起來,揮舞著手臂,為自己支持的騎士呐喊助威。

最前排的貴賓席上,蒙德·海塔爾伯爵端坐在正中。

他三十多歲,麵容英俊,蓄著修剪整齊的胡須,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絨長袍,領口繡著金色的火焰紋。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時不時向周圍的人點頭致意,一副胸有成竹丶一切儘在掌握的樣子。

他的左邊,坐著戴倫·坦格利安王子。

十三歲的王子穿著黑色的盔甲,外麵罩著印有黑底三頭金龍圖案的外袍,銀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戴倫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但眼神卻有些飄忽,似乎在想著彆的事。

蒙德的右邊,坐著瑪姬夫人和她十個月大的兒子萊昂諾公爵。

瑪姬夫人今年三十出頭,出身於羅宛家族,金樹城的長女。

她生得端莊秀麗,一頭金色的長發挽成高高的發髻,插著一根鑲嵌珍珠的發簪。

她穿著一件淡綠色金玫瑰的長裙,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但她此刻的臉色卻不太好,蒼白中帶著一絲憔悴,眼睛裡藏著深深的憂慮。

她懷裡抱著一年多的萊昂諾公爵。那孩子繼承了提利爾家族的特徵,一頭柔軟的棕發,一雙藍色的眼睛,此刻正睜著大眼睛。

他好奇地看著周圍熱鬨的場麵,時不時咿咿呀呀地叫幾聲。

瑪姬輕輕拍著兒子的背,心裡卻像壓著一塊巨石。

高庭被圍了,佛羅倫家族趁機發難,她彆無選擇,隻能帶著兒子跟隨海塔爾。

如今她和兒子被「護送」著前往君臨,名義上是去覲見伊耿二世,實際上是人質。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命運。

賽場上,又一輪比武結束了。

雷德溫家族的騎士獲勝,在一片歡呼聲中繞場一周,向觀眾們致意。

蒙德伯爵站起身,拍了拍手:「精彩!太精彩了!傳令下去,賞獲勝騎士一百金龍!

「」

周圍響起一片讚歎聲。

一百金龍,夠一個騎士買下一座小莊園了。

蒙德伯爵坐下,轉頭看向瑪姬夫人:「夫人,您覺得這場比武如何?」

瑪姬夫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精彩絕倫。」

「我們河灣地的騎士,果然是七國上下最英勇的。」

蒙德伯爵笑了笑,自光落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小萊昂諾將來也會成為這樣英勇的騎士吧?」

「畢竟是金玫瑰的血脈。」

瑪姬夫人的手微微收緊,但她很快控製住情緒:「大人,但願如此。」

「等他長大,能為伊耿陛下效力。」

「一定會的。」蒙德伯爵說,「到時候,我會親自教導公爵他武藝。」

瑪姬夫人的笑容僵了僵。

賽場上,下一輪比武已經開始。這次對陣的是一名佛羅倫家族的騎士和一名提利爾家族的騎士。

兩人都是年輕氣盛,一上場就激烈交鋒,長槍與盾牌碰撞出刺耳的響聲。

「佛羅倫必勝!」看臺一角,幾個穿著紅底狐尾花戰袍的人大聲呐喊。

「提利爾必勝!」另一邊,穿著金玫瑰戰袍的人也不甘示弱。

雙方越喊越激烈,火藥味越來越濃。

蒙德伯爵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佛羅倫家族和提利爾家族素來不和,這是河灣地人儘皆知的事。

但他們再怎麼不和,現在也隻能在他的比武大會上公平競技。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他轉頭看向戴倫王子,卻發現王子的目光落在遠處,似乎對眼前的比武毫無興趣。

「殿下,」蒙德伯爵輕聲說,「您不去賽場上試試嗎?以您的武藝,一定能贏得滿堂彩。」

戴倫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了,蒙德伯爵。」

「我還小,等再過幾年吧。」

蒙德伯爵笑了笑,冇有勉強,走了過去。

看臺上,新一輪的歡呼聲響起。

佛羅倫家族的騎士被挑落馬下,提利爾的騎士獲勝。

提利爾的支持者們歡呼雀躍,佛羅倫的支持者們則垂頭喪氣。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戴倫耳邊響起:「殿下。」

戴倫轉過頭,看到了一個身穿黑袍的老人。

奧托·海塔爾。

他的外祖父,曾經的海塔爾家族家主,曾經的國王之手。

如今的奧托已經七十多歲了,頭發全白,臉上布滿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外祖父。」戴倫點了點頭。

奧托在他身邊坐下,目光掃過賽場,最後落在蒙德伯爵身上。

他那侄子蒙德伯爵正沉浸在觀看比武的喜悅中,完全冇有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行軍太慢了。」奧托低聲說。

戴倫愣了一下:「什麼?」

「行軍。」奧托重複道,「蒙德把這場進軍當成郊遊,當成炫耀,像孔雀一樣。」

「我們要做的是儘快打垮黑黨,而不是在這裡搞什麼騎士比武。」

戴倫王子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外祖父奧托·海塔爾,然後說:「還好吧。」

「大哥伊耿隻是受了重傷,況且,我哥伊蒙德已經殺了雷妮絲。」

「我們有的是時間。」

奧托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殿下,您不覺得伊蒙德太過殘暴了嗎?」

戴倫皺起眉:「殘暴?為什麼?」

「他殺了雷妮絲。那是您的姑姑。」

「她是敵人。」戴倫說,「敵人就該死。」

「那會成為弑親者,七國會厭惡。」

戴倫嗤之以鼻道,「那你們有能力殺雷妮絲嗎?」

「我自己也做不到——」

「現在是我哥,伊蒙德以一人之力,抗著整個綠黨。」

「不是你們海塔爾,也不是蘭尼斯特。」

「外祖父,隻有龍才能對抗龍——」

奧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殿下,您還小。有些事,您不懂。」

戴倫冇有再說話,靜靜看著比賽。

賽場上,又一輪比武結束了。

海塔爾家族的騎士再次獲勝,歡呼聲震天響。

奧托突然開口:「如果我們贏了,以後,你會站在哪邊?」

戴倫愣了一下:「什麼?」

戴倫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外祖父奧托,在說什麼。

如今,大哥伊耿重傷,陽炎瀕死。

伊蒙德殺了雷妮絲,威望大增,被軍隊擁立為攝政王。

如果戰爭由伊蒙德打贏,伊耿是國王,伊蒙德還是攝政王。

到時伊耿不幸離世,他也可以隨時變成國王。

「你是想挑撥我們之間的親情嗎?」戴倫冷冷地說。

奧托搖搖頭:」不,殿下。我隻是在糾正。」

「王位應該屬於伊耿二世,無論是法統還是法理。」

「他是長子,他是韋賽裡斯一世親口指定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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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蒙德再怎麼樣,也不能取代他。」

奧托伸出手,按住戴倫的肩膀,認真建議道。

「你有這個能力,戴倫。」

「你有龍,有軍隊,有海塔爾的支持。」

「你可以製約伊蒙德,讓他不能為所欲為。」

「我不是要你去傷害你哥哥,隻是要你保護你另一個哥哥。」

戴倫看著他的手,然後慢慢掰開他的手指。

「你究竟再,怕什麼?」他問。

奧托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我怕什麼?」

「我怕伊蒙德成為第二個梅葛。」

「梅葛是什麼人你知道嗎?」

「我不想看到那樣的日子,來臨。」

戴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坦格利安在上,七國在下。」

「我們生來就淩駕於七國之上。」

奧托愣住了。

戴倫繼續說:「這是伊蒙德說過的話。」

「我認為他說得對。」

「我們坦格利安是龍王的後裔,我們的血液裡流著瓦雷利亞的火焰。」

「貴族們再厲害,也隻是我們的臣子。」

「他們可以爭權奪利,可以勾心鬥角,但最後,還是得跪在我們麵前。」

他轉過頭,看著奧托,紫眸清澈而堅定:「外祖父,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伊蒙德,他不一樣。」

「他能複興坦格利安,能讓七大王國重新臣服於坦格利安。」

「隻要他不傷害大哥,我不會管他做什麼。

奧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戴倫已經站了起來。

「還有,」戴倫低頭看著他,「外祖父,認清現實吧。」

「你隻是一個舊時代的殘黨,新時代冇有你的位置。」

說完,他轉身離開,向賽場另一邊走去。

奧托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想起自己當年擔任國王之手的時候,韋賽裡斯一世坐在鐵王座上,自己站在他身邊,整個維斯特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扶持阿莉森當上王後,生下四個兒子二個女兒,以為綠黨的未來一片光明。

但現在呢?

韋賽裡斯死了,被毒死的。

阿莉森,整天待在梅葛樓裡不出來。

伊耿重傷,伊蒙德成了攝政王,一手遮天。

戴倫——

就連戴倫也被伊蒙德的思想洗腦了,覺得坦格利安天生就該淩駕於七國之上。

而他奧托·海塔爾,曾經權傾朝野的國王之手,如今隻能坐在這裡,看著一場無聊的騎士比武。

聽著這幼孫說,新時代冇有你的位置。

他苦笑了一聲。

也許戴倫說得對。他真的老了,真的跟不上這個時代了。

賽場上,新一輪的比武已經開始。

兩名騎士激烈交鋒,長槍與長槍碰撞,金屬撞擊聲刺破長空。

觀眾們瘋狂呐喊,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但奧托什麼也聽不見。

他隻是一個舊時代的殘黨。

新時代冇有他的位置。

遠處,瑪姬夫人抱著兒子,看著這一切。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熟睡的萊昂諾。那孩子睡得正香,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知。

「萊昂諾,」她輕聲說,「不管發生什麼,媽媽都會保護你。

,孩子咂了咂嘴,繼續睡。

瑪姬夫人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裡,君臨的方向。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不可知的命運。

但她冇有退路,此次進入君臨,她聽說過伊蒙德的性情,隻希望討好這個攝政王,保全提利爾在河灣地名義上的統治。

要知道河灣地,如今想取代提利爾的家族,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