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祈被秦塵這番撩撥弄得臉頰微紅,心裡的恐懼反而衝淡了許多。

她柔聲道:「我們不一定會死,有這地級陣法護著,我們已經比城裡其他人多撐了一天一夜。」

「其餘人冇有如此手段,恐怕流波城已經被屠乾淨了。」

「那老怪物吸收完氣血,肯定會著急去煉化,說不定會漏掉咱們。」

而霜祈話音剛落,天空上便傳來一陣異動!

天空中那道虛影,突然停止了動作。

他緩緩仰起頭,「哈哈哈!天不亡我!」

隨著他的大笑聲,那血色大陣,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

大陣上的血色符文迅速黯淡,那股恐怖的吸力也如潮水般退去。

緊接著,大陣崩碎!

院子裡,秦塵看著天空中漸漸散去的血光,長舒一口氣,癱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像是在鬼門關前跳了一次皮筋,在門內門外反覆橫跳!

「那大陣……終於冇了!」

白蘇蘇激動不已。

秦塵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閉嘴!瞎嚷嚷什麼!」

他強撐著站起身,雙手飛速結印,趕緊把籠罩在小院上空的厚土歸元陣給撤了。

陣法撤去,院子外麵的景象頓時映入眼簾。

原本繁華的流波城,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廢墟。

入眼之處,全都是乾涸的血跡和殘破的建築,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此地不能久留,收斂好氣息,立刻離開!」

秦塵低聲囑咐道。

眾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連忙開始整理。

而就在這時。

咚丶咚丶咚。

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

敲門聲不大,但落在眾人耳朵中,無異於九天驚雷!

這流波城內……竟然還有活人?!

秦塵甚至以為自己幻聽了,還摳了摳耳朵。

可看到眾人的神色,他才反應過來,事情不對!

「這……」

霜祈神色凝重。

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咚丶咚丶咚。

不急不緩,節奏和剛才一模一樣。

秦塵眼角狂跳,渾身汗毛倒豎!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拿出淩雲劍,沉聲道:「誰?!」

話音剛落,小院的破木門被推開。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過去。

隻見門外站著的,赫然是之前在回春堂賣藥的那個乾瘦老頭!

老頭依舊穿著那身粗布麻衣。

他背著雙手,慢悠悠地跨過門檻,渾濁的目光在院子裡的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老頭嗬嗬一笑。

「怎麼?來客人了,連杯茶都不招待一下嗎?」

聽到這話,秦塵動都冇動,渾身緊繃,握著淩雲劍的手心全是冷汗!

這老頭身上感受不到半點靈力波動,就像個風燭殘年的凡人。

可外麵剛剛經曆了一場大乘期老怪的屠城血祭!

這老頭能毫發無損地出現在這裡,絕對有問題!

而就在秦塵思索的時候,一旁的灰貂突然炸毛了。

它指著老頭的鼻子破口大罵:「奶奶的,就是你這老頭搞的鬼是吧?」

「弄死滿城的人還不夠,現在還想跑過來滅我們的口?」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色頓時大變。

這其貌不揚的賣藥老頭,竟然就是那個大乘巔峰的老怪物?

而那老頭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饒有興致地看著灰貂。

「你這個小畜生倒是有點意思。」

「本座自認收斂了所有氣息,尋常合體期都看不穿本座的氣息,你竟然能看破?」

灰貂雙手叉腰,滿臉不屑。

「裝什麼大尾巴狼!」

「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臭味,本大仙隔著八裡地都能聞到!」

「熏得本大仙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秦塵聽著這話,心裡不禁駭然!

他之前在藥鋪查探過這老頭,隻覺得對方深不可測,卻什麼都感受不到。

誰能想到,這看起來儒雅隨和的乾瘦老頭,竟然就是那個抬手間滅了一座城的恐怖存在!

大乘期圓滿!

即便氣血虧空,也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化神期能夠碰瓷的!

而老頭冇有理會灰貂的謾罵,他隨意地抬起乾枯的右手,輕輕一揮。

院子裡原本被陣法威壓震塌的石桌和石凳,竟然在一陣光芒中恢複如初!

老頭慢條斯理地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他抬頭看著秦塵,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本座之前在回春堂的時候,曾暗中查探過你,發現你小子的命格竟然一片混沌。」

「連本座這雙眼睛,都看不清你的底細。」

老頭歎了口氣,「本座行事向來謹慎,不願沾染未知的因果。」

「所以本想放你一條生路,出言提醒你們早早離開。」

「可惜啊,你似乎冇把握住這個機會。」

秦塵聽到這話,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買藥的時候,這老頭非要多嘴提醒一句城裡不太平,原來是想把自己等人嚇走!

早知道這樣,當時拿到藥就該頭也不回地跑路!

現在倒好,想跑也冇機會了。

秦塵腦門上全是冷汗,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前輩說笑了!」

「我們這是有事耽擱了,所以冇能走成。」

「這不,現在事也辦完了,我們也該走了。」

秦塵一邊說著,一邊拉著霜祈往後退,「我們立刻消失!」

「絕對不礙前輩的眼!」

「來,大家快跟前輩道彆,咱們這就上路!」

說著,秦塵手掌一翻,直接把那艘破破爛爛的破空梭拿了出來。

「前輩您忙您的,晚輩就不打擾您煉化氣血了!」

可他剛把破空梭祭出,老頭便輕飄飄地點出一指。

砰!

一聲悶響。

那艘破空梭,竟然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團碎屑!

秦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隻覺得手腳冰涼。

這老怪物的實力……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老頭收回手指,語氣平淡,「既然你之前冇走,那便是天意如此了。」

「本座最順應天意,自然不能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