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消逝。

三天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秦塵和陸清影躲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岩石後頭,即便是做足了禦寒措施,兩人身上的衣服依然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這三天裡,兩人冇有輕舉妄動,隻是默默地觀察著周圍的局勢。

秦塵搓著手,盯著遠處的半透明光罩。

憑藉著陣法師的本能,他已經察覺到了陣法內部能量開始紊亂。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陸清影,壓低聲音開口。

「陸夫人,準備好,秘境的陣法馬上就要消散了。」

陸清影眉毛微蹙,眼中閃過幾分疑惑。

她雖然不是陣法師,但見多識廣,對陣法也有所了解。

「按照我的推演,這上古殘陣的能量流失速度雖然在加快,但起碼還要幾天才能徹底消散。」

「你怎麼看出來馬上就要消散的?」

秦塵笑了笑,指著前方的光罩,「這陣法可不是慢慢消散的。」

「您彆看它現在表麵上還挺穩固,其實內部的能量結構已經徹底崩潰了。」

「它現在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就像是拉滿的弓弦,馬上就要繃斷了。」

聽到這話,陸清影半信半疑地轉過頭,看向遠處的藏月宮。

而就在她轉頭的瞬間,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那籠罩著整個宮殿群的巨大半透明光罩,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緊接著,光罩頂端像是遭受了千萬斤的重壓,猛然間凹陷下去一大塊。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伴隨著破裂聲,光罩表麵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裂紋。

那裂紋就像是活物一般,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平滑的光罩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紋!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光罩再也承受不住,轟然崩碎!

無數半透明的能量碎片在半空中化作點點星光,朝著四麵八方消散。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刺骨的寒意,從藏月宮內部狂湧而出。

這股寒流所過之處,地麵瞬間結冰,空氣中的水汽都被凍成了冰渣。

周圍那些參天大樹,在接觸到寒流的瞬間直接被凍成了冰雕,然後又被衝擊波絞成粉末。

秦塵裹緊衣服,用靈力稍作抵擋,卻發現這寒意似乎能穿透靈力一般,渾身一寒。

「好冷!」

他趕緊暗暗運轉吞天化氣訣,調動荒古氣息護住心脈,這才感覺稍微好受了一點。

陸清影的情況也不比他好多少。

她雖然極力用靈力自保,但臉色也凍得發白,嬌軀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藏月宮中,恐怕有冰屬性寶物。」

「這麼多年封閉在陣法裡,已經成長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

秦塵順著陸清影的目光看去。

陣法破除之後,藏月宮上空那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竟然奇跡般地停了。

冇有了陣法的遮擋,藏月宮的真容徹底展現在眾人麵前。

那是一片宏大到讓人窒息的建築群。

連綿不絕的宮殿錯落有致。

巨大的白玉柱子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九尾天狐圖騰。

雖然經曆了上萬年的歲月侵蝕,很多地方已經殘破不堪,但依然能看出當年那不可一世的輝煌。

宮殿群的正前方,是一條寬闊無比的白玉階梯,直通最高處的主殿。

在主殿的上方,隱隱有幽藍色的光芒在閃爍,那刺骨的寒意正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機緣現世了!」

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

隱藏在周圍山林中的各大妖族,瞬間沸騰了。

嗖嗖嗖!

一道道強悍的氣息衝天而起。

那些大妖們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瘋狂地朝著藏月宮的白玉階梯衝去。

誰都不想落後半步。

陸清影看著那些衝出去的妖族,麵色凝重。

「我們也去!」

「跟在他們後麵,見機行事。」

秦塵連連點頭,「好!」

陸清影拿出兩套妖族的衣服,「喬裝打扮一下,彆讓人認出來。」

兩人將容貌和氣息遮掩得嚴嚴實實,然後也化作流光,混入了妖族的大部隊中。

有大妖本想直奔宮殿之內,但似乎遭遇了什麼無形的威壓一般,轟然砸在地麵上。

秦塵還冇反應過來,便感覺身上傳來一股壓力。

「媽的,禁空領域!」

秦塵暗罵一聲,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這地方,竟然和天狐碑附近一樣,有禁空限製。

陸清影不出意外,也掉落了下來。

兩人不敢高調,來到大部隊後方,從角落裡緩緩跟著眾妖,朝著階梯上爬去。

而當秦塵踏上那條白玉階梯的時候,才真正感受到了這藏月宮的宏大。

這階梯寬達數百丈,每一級臺階都有半人高。

走在上麵,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渺小的螞蟻。

各大種族的妖修們此刻也謹慎無比。

大家各自成團,涇渭分明地分成了數個陣營。

龍族丶虎族丶蛇族等至尊妖族走在最前麵,其他中小妖族則遠遠地跟在後麵。

到了這個階段,誰都不信任彆的種族。

各大種族本來還有點合作的可能,但是九靈池和天狐碑的機緣接連失竊,加劇了猜疑。

現在各大勢力隻能各自為戰。

秦塵和陸清影混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妖族隊伍後麵,慢吞吞地往上走。

秦塵一邊走,一邊賊眉鼠眼地四處打量。

「青黛她們跑哪去了,不是說好了在藏月宮彙合麼……」

就在秦塵東張西望的時候,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妖力波動。

「鵬族辦事,都給老子滾開!」

一聲囂張的怒吼從階梯下方傳來。

眾人紛紛回頭。

隻見金天瞻帶著幾十個殘兵敗將,氣勢洶洶地衝上了白玉階梯。

看到鵬族出現,走在前麵的虎厲光頓時火冒三丈。

「好你們這群雜毛鳥!」

「偷了機緣還敢出現在這裡,真是找死!」

虎厲光說著,就要動手。

周圍的其他妖族也紛紛亮出武器,對鵬族怒目而視。

群情激憤。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鵬族隊伍中,一個披著黑色兜帽的佝僂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這佝僂身影走得極慢,仿佛每邁出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無形威壓,卻讓在場的所有妖族都感到一陣心悸。

虎厲光皺起眉頭,動作猛地一頓。

看著那身影,他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之色。

這氣勢……竟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裝神弄鬼!」

虎厲光冷笑一聲,「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

而這時,那佝僂身影抬起乾枯的手掌,抓住了頭上的兜帽。

然後,猛地掀開!

一張骨瘦如柴的臉龐,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老者渾濁的眼珠在眾人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看到這張臉,在場的大多數妖修都是一臉茫然。

「這老頭誰啊?」

「冇見過啊,看這快入土的樣子,鵬族冇人了嗎?」

「不會是拉出來湊數的吧?」

小妖們議論紛紛。

然而,幾位年歲較長的大妖,看到此人,卻是臉色大變!

金蛇婆婆瞳孔猛地一縮,「金北?!」

不遠處的龍戰舞也是臉色凝重,竟是下意識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