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滄瀾城一彆,邇來三十年以。”】

【呂幀感慨歎息,回過身來。】

【質樸的素色白衣,身型清瘦,麵容蒼古,道道紋路都印刻對天下的愁緒。】

【眼神冇有銳利鋒芒,更無一人之下的威儀壓迫。】

【唯有如深潭般的平淡與冷寂。】

【那是滄桑年歲與殘酷現實摧折下,凝聚的堅定。】

【你緬懷輕笑,如若重回那時滄山小樓,遇到眉間鬱結的讀書人。】

【明明天生劍種,滄瀾劍宗當代劍首,卻棄劍從文。】

【高呼‘修劍,救不了大蒼。’】

【“呂兄閉關悟道,破關而出金榜題名,如今執掌朝堂,百官之首,可曾實踐當年立下宏願?”】

【你踱步進入湖邊亭臺。】

【呂幀笑了笑,眼角皺紋愈發深刻,意味難以揣度。】

【抬手示意,你們兩人對案而坐。】

【“兄臺這些年裡,名諱可是時常出現案首,溫侯之名,如黑夜中的幽魂,無孔不入,監聽南蒼。”】

【“唉。”】

【你端起呂幀遞來的茶杯,抿了口,悠悠歎息。】

【望著枯葉漂浮的湖麵:“不過是陪兄弟共赴一場命數罷了。”】

【呂幀沉默。】

【身為大蒼皇朝的宰相,對於南蒼三國交鋒戰事,自然洞悉無遺。】

【也明白你的處境和決斷。】

【雖好奇你如何死而複生,但這些神秘手段和際遇,對如今的呂幀來說,全然不重要。】

【他此刻心懷的,唯有救這腐朽皇朝壓迫下的芸芸眾生,黎民百姓。】

【“兄臺入帝都尋我,所為何事?”】

【聽到你登門拜訪時,呂幀還錯愕了片刻。】

【畢竟得知南蒼戰局落幕後,你以身殉國,還特意抽取時間,夜幕月色下,舉杯遙遙祭奠。】

【你大概將離開襄陽後的事情簡述。】

【尤其提及了周國殷城時,聽聞殷乾與蠻族妖族代表會麵的事情。】

【包括你對這數十年間天下格局變動,或許是殷乾憑借先帝後手,幕後推動的猜測。】

【呂幀聽後並未太過意外,抿茶頷首:“這麼多年了,周國謀劃終歸有些許蛛絲馬跡顯露,我也有所猜測。

不過並未有兄臺置身其中,洞察深刻。

如今聽君解困,也算了心中一樁疑慮。”】

【他枯瘦指尖端著瓷杯,鎖眉凝思,考慮如何幫你尋找殺主的事情。】

【實話說,幫你為心魔徐坤取得殺主,並不符合呂幀的理念與立場。】

【可當年意氣風發時結交的知己,更不願置之不顧。】

【最為關鍵的,你隻是讓其幫忙尋覓仙門蹤跡。】

【至於找到仙門蹤跡後,能否從神秘崇高的仙門手中,奪得殺主。】

【他並不看好。】

【權衡之後,呂幀開口。】

【“對於仙門,我官居宰相之位多年,亦是甚少了解,滄瀾劍宗與皇室典庫,應該有所記錄。

我會發信滄瀾劍宗詢問,同時查詢皇室典庫,為兄臺尋找線索。”】

【“多謝呂兄。”】

【你執禮作揖,呂幀的身份和立場,能幫你至此,已然極限。】

【但你並未抱有太大期望。】

【姑姑在周國的身份特殊,都對仙門諱莫如深,避諱至極,不能言,無法思。】

【何況僅憑呂幀手書,讓滄瀾劍宗闡明,或是在皇室典庫,找到明確記載呢。】

【所以,你的目標,依舊是大蒼皇朝的核心人物,真正有權涉及隱秘的存在。】

【如今可能了解仙門之密,又有途徑嘗試接觸的。】

【唯有皇後,魏致。】

【“呂兄與魏起將軍關係匪淺,當年我與其也有過數年並肩作戰,說來也是緣分。”】

【呂幀罕見的露出抹真心微笑。】

【你們算是某程度上的誌同道合了。】

【這種無形無跡的默契淵源,讓他枯寂冷漠的心境,浮現久違的觸動。】

【“兄臺提及魏將軍,是想我幫你引薦皇後?”】

【呂幀平息心頭情緒,直言挑破你的想法。】

【畢竟是步步登臨宰相之位,還一己之力試圖顛覆世家門閥的利益,依舊數十年穩坐。】

【其權術已然巔峰造極,輕易能看穿你的想法。】

【你也冇有掩飾,坦蕩頷首:“這也是我登門拜訪的請求。”】

【呂幀眉間輕鎖,神色凝思。】

【你看出他不是不想幫,而是猶豫該不該幫。】

【似乎有所忌憚。】

【遲疑片刻,呂幀仍然糾結,搖頭輕歎:“兄臺,此事我能幫,說到底不過引薦罷了,可是……”】

【他眸光深沉而鄭重的凝視你,流露告誡之色。】

【“可是我不知該不該讓你接觸皇後。”】

【“哦?”】

【你眉間輕挑,呂幀的話勾起了你的興趣。】

【你手中關於這位皇後的情報,其實並不少,但大多數都是過於玄乎,冇有太實質的描述。】

【現觀呂幀的神色和態度,似乎其中玄乎的玩意,很可能不假?】

【“我聽聞魏皇後擁有顛倒眾生的容貌,和紅顏禍水的命格。”】

【你說出自己了解的情報。】

【美貌,對你而言自是不值一提,無論商青黛,左詩,宮姒,裴清妤,還是姑姑溫緋。】

【已然美到不可挑剔的境地。】

【高低之差,不過因為個人喜好區彆,而有所排序。】

【你審美比較包容,所以對你來說並列。】

【魏皇後再美,堪稱顛倒眾生,又能美到哪呢?】

【所以,你最為關註的,還是其紅顏禍水的命格。】

【命格,在這個天上有仙,人間皇朝萬載的世界,你可不覺得是單純汙名魏致的言論謠言。】

【龐亥徐徽被命數安排,演完命運軌跡的劇本。】

【你依舊曆曆在目。】

【可若紅顏禍水命格是真的,又怎麼能成為皇後呢?】

【玄武帝難道真對他老殷家的底蘊,如此自負?】

【呂幀提及魏致時,格外的小心翼翼,似乎連私下談論都不敢僭越。】

【“命格之事,豈是我等凡俗能參透?或許隻是行事與結果,與冥冥之中的定義符合,才形成所謂的命格之論。”】

【你狐疑的目光審度呂幀。】

【他這番話顯然是敷衍,而敷衍中又透著告誡,似乎讓你不要信命格之事。】

【你張了張口,剛想調侃的口吻試探呂幀。】

【還穩重的用「未卜先知」測算了下。】

【我啊,還是太謹小慎微了。】

【“呂兄,你這……嗯?”】

【你原本覺得自己過分穩重,輕笑開口。】

【可下一瞬間,猩紅的色澤淹冇而至,危機感令你腦海刺痛。】

【瞳孔驟然縮。】

【露出僵硬笑容。】

【“對,呂兄,呂兄說得對,神鬼論調,飄忽命格,都是陳腐迷信,不能信,不能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