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闊運河之上,碧波被劍意分割道深壑,與混沌漩渦碰撞。】
【泯滅出霧色迷蒙。】
【宮姒聽聞你的話,眸光沉謐,嘴角若有若無的弧度,凝滯刹那。】
【深凝你眼。】
【玉手從寬袖中伸出。】
【“既然門中之人冒犯公子……”】
【罄玉溫香的聲音嫋繞,伴隨指尖牽引扭曲萬物的力場。】
【“那就剜去其雙目,當作賠禮。”】
【嗡……】
【扭曲的力場將韓申束縛,根本冇有給他反抗的餘地。】
【亂序之力將他的雙眼,從眼眶中硬生生的撕扯出來。】
【牽連帶出絲絲縷縷的神經血管,猩紅血液噴濺。】
【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瞳,就這般漂浮而來,懸停於她身前。】
【“公子覺得如何?”】
【宮姒玉指收攏,眼瞳頓時被擠壓湮滅,爆成團血霧。】
【血霧被壓縮得無法擴散,最終凝聚成妖豔的顆粒結晶,墜入運河,被漩渦吞噬。】
【韓申強忍著劇痛,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更不敢對宮姒的決定有任何異議。】
【空洞洞的眼眶,汙血染紅了麵容。】
【眼睛硬生生被挖去,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殘缺重傷。】
【但隻要踏入四境,生命造化,體魄升華。】
【斷肢殘缺都能依靠盎然生機重生,包括眼睛。】
【所以,比起肉身上的痛楚,此刻無能為力的羞辱,才是最令人刺痛的。】
【不過身為魔門中人,弱肉強食之理,深刻在骨子。】
【雖說隻是看了眼,就被蠻不講理的逼著剜目謝罪。】
【但足夠了。】
【起碼還給出了理由。】
【魔門中人,少數極端的,殺人根本連理由都冇有。】
【為何殺你?】
【想殺就殺了,何需理由?】
【所以,韓申坦然接受,甚至感到慶幸,若能就此了解恩怨。】
【彆說雙眼,就算五肢齊斷,隻要給他留個腦袋能活著,他都願意付出。】
【“滾。”】
【宮姒軟糯輕柔的聲音,語調冷淡。】
【韓申連忙轉身就橫空飛掠而去。】
【堂堂魔門長老,踏入六境宮闕的強者,逃得如喪家之犬。】
【你冇有理會他的逃離。】
【與宮姒目光相對。】
【你笑吟吟的端雅,宮姒嬌柔的明媚。】
【公子佳人相盼間,是劍意深壑與混沌漩渦的劇烈碰撞。】
【翻湧的駭浪,都無法擴散肆虐,被劍意和亂序之力壓製。】
【連聲音都在此處被破滅。】
【“公子,門中之人犯錯,已賠禮謝罪。”】
【宮姒古典高雅的宮裙,剪裁獨特,廣袖流光長擺,如霧色氤氳。】
【“現在,該公子給個理由,說說來揚州城,冒然動手,引出我來,所為何事?”】
【油畫般瑰麗的濃顏,儘管尚且十六。】
【依然給予人顛倒眾生的魅惑感。】
【你立於小舟,負手而立。】
【輕笑道:“閣下誤會,我並非刻意引你出來,不過……”】
【“你的話,也不是不行。”】
【宮姒疑惑的歪了歪腦袋,眼眸微眨。】
【你隻覺心弦被挑撥了瞬間。】
【現在的宮姒確實青澀,遠冇有踏入天人時完全體魅力驚人。】
【更比不上破虛時的究極體。】
【但這種少女本能的懵懂儀態,卻更為真摯純粹。】
【某程度上,返璞歸真了。】
【不過,這歪頭的動作,讓你不由想到她和裴清妤的交手。】
【那將腦漿打渾的場景。】
【“並非引我現身,但我的話,也可以?”】
【宮姒嘴角含笑,搖了搖頭,發鬢輕晃:“公子說話,還真是有趣哩。”】
【談笑間,她抬手撤去亂序力場。】
【你也收斂了誅字劍意,同時停止了對她亂序力場的數據記錄。】
【儘管當下鐫刻的玄妙,還無法參悟。】
【但遲早可以的,交給未來的自己就是了。】
【可怕的景象,隨著你們兩人收手而平息。】
【宮姒眸光示意遠處的畫舫:“換個地方交談?”】
【“謝邀。”】
【你衣袂飄搖,不見動作,小舟破開河麵,朝畫舫行駛而去。】
【臨近之時,你懸空飛掠,落在甲板。】
【周圍千嬌百媚,氣質各異的女子環繞。】
【如果忽略那不用「未卜先知」,都能洞察的危機感,確實能令英雄折腰。】
【你不懼這盤絲洞。】
【隨著宮姒進入畫舫,於靜室之內落座。】
【座位旁的閥門拉開,可見運河景觀,一覽揚州城的繁華商貿。】
【宮姒煮水沏茶。】
【“公子能否解惑,拜訪聖宗,所為何事?”】
【你無視了她口中聖宗二字。】
【畢竟,哪有魔門中人,說自己是魔門的?】
【你接過她遞來的瓷杯,輕抿口。】
【“先容我做個介紹。”】
【你放下瓷杯,抬眸與之對望。】
【檢索自身各種詞條,武學,功法,手段。】
【最終拿出了呂兄的「萬家燈火」劍意。】
【釋放悲天憫人,為蒼生謀存的大義凜然,慷慨就義。】
【“吾乃真武山,天師府,天師傳人,當代道子,溫禹,道號玉靜。”】
【宮姒先是驚疑你釋放出又一道劍意。】
【而且與先前那凶惡萬分的殺伐劍意,意味截然相反。】
【誅殺與救世。】
【完全兩個極端。】
【接著聽到你的身份,更是詫異。】
【天師傳人,當代道子。】
【這個身份,放在人間,不可謂不尊崇。】
【一切皆源於那人間獨尊的天師,張秉承。】
【她從師父那聽聞過這位天師的名號,亦是言語間察覺到師父的忌憚敬畏。】
【如今,這位人間獨尊的傳人出現,引起了她的鄭重。】
【她也冇有單憑口說就相信。】
【“據聞天師有三位傳人,年齡樣貌皆與閣下不符……”】
【“我是他老人家新收的鎖門弟子,他大號中號小號都練……”】
【你止住後麵差點順口說出的話語。】
【畢竟家醜不外揚。】
【大中小號練廢這種事情,自己調侃笑笑就好。】
【宮姒依舊冇有相信。】
【若是成熟體或是究極體,則根本不會在意你說的是真是假。】
【隻關註最為重點的利害關係。】
【有利,你說你是天師老子,她也頻頻點頭稱老天師。】
【無利,你就算雷法甩她臉上,她都隻會嗬斥妖法亂神。】
【十六歲的宮姒,還有種清澈懵懂的執著探知與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