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考中秀才

自大相國寺歸來後,忠勇侯府內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周氏對待江琰的態度從小心翼翼的保護,轉變為失而複得的歡喜,看向兒子的眼神總是充滿了欣慰和期待。

府中其他人也敏銳地察覺到,五公子好像確實變了,徹底被老爺打好了。

而江琰對這一切並不關心。

距離院試不足兩月,他雖有前世的底子和那異世閱曆,但科舉考試自有其規則和重點,經義典籍更是需要重新背誦熟記。

他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真正做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

原先那些花裡胡哨的衣裳、玩物儘數被收走,書房裡堆滿了從父親和兄長那裡借來的經史子集和時文策論。

他製定了嚴苛的作息,每日何時誦讀,何時練字,何時做策論,安排得井井有條。

平安和小丫鬟們看著自家公子仿佛換了個人,那股專註和刻苦勁兒,讓他們連走路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江尚緒冷眼旁觀了幾日,心中的疑慮其實並未完全消除。

他偶爾會借口路過,在書房窗外駐足片刻,聽到裡麵傳來的朗朗讀書聲,或是看到兒子伏案疾書、眉頭緊鎖思索的模樣,那挺直的脊背和專註的側臉,依稀又有了幾分從前那聰慧好學的影子。

一日,他甚至忍不住悄悄考校了江琰一段《孟子》中的釋義。

江琰對答如流,不僅解釋了字麵意思,還引申出了幾分獨到的見解,思路清晰,可圈可點,絕非往日不學無術的模樣。

江尚緒心中震動,麵上卻仍保持嚴肅,隻淡淡道:

“還算有些樣子,但不可懈怠。”

隻是轉身離開時,腳步卻輕快了幾分。

或許,玄明大師所言非虛,那個讓他驕傲的兒子,真的回來了。

然而,江琰的安分卻讓某些人坐立不安。

這日傍晚,一個穿著體麵、賊眉鼠眼的家夥悄悄來到侯府側門,塞給門房一小塊碎銀,壓低聲音問道:

“兄弟,打聽個事兒,咱們五公子最近怎麼都冇消息了?”

門房掂了掂銀子,撇撇嘴:

“快彆提了!我們家公子如今閉門讀書呢!老爺下了死命令,誰也不見,尤其是……”

他及時刹住話頭,揮揮手,“趕緊走趕緊走,彆給我惹麻煩。”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悻悻離去,回到城中一家賭坊的後院,對著一個麵色陰沉、衣著華貴的青年稟報:

“三爺,打聽清楚了,江琰那小子真的被江侯爺關家裡讀書了,說是要考什麼院試。”

被稱作三爺的青年冷哼一聲,手中把玩著兩顆玉膽:

“讀書?就他那個蠢貨?江尚緒做樣子給宮裡看罷了。不過是躲風頭的伎倆,等過了這陣,有他出來的時候。”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盯著點,等他憋不住跑出來,給他安排點好節目,務必把他再拉回來。少了他這份助力,我們很多事可不方便。”

“是,三爺放心。”

兩月時間倏忽而過。

院試這日清晨,江琰換上一身半新的青色儒衫,頭發用同色發帶整齊束起,整個人顯得清俊又沉穩。

考場之外,人頭攢動。

當江琰的身影出現時,頓時引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快看!那不是忠勇侯家的五公子嗎?”

“他居然真來考試了?”

“怕是來走個過場,博個名聲吧……”

“噓!小聲點,侯府的人你也敢議論!”

江琰恍若未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章考中秀才(第2/2頁)

他平靜地接受搜檢,核對身份,然後提著考籃,循著號牌找到了自己的號舍。

狹窄、陳舊,甚至隱隱有股黴味,但他麵色如常,拂袖坐下,閉目養神,靜待發卷。

當考題發下,他快速瀏覽一遍,心中便已有數。

經義部分考察的都是基礎,策論題目則是關於漕運利弊。

題目本身就不難,再加上經曆了信息爆炸時代、又親眼見證過不同社會形態下物流運輸重要性的江琰而言,這個題目就更小菜一碟了。

他並未急於動筆,而是仔細研磨,在草稿紙上列出綱要,將傳統漕運的困境、改進的可能、以及一些超越這個時代卻又能自圓其說的想法融入其中。

然後,他才提筆蘸墨,落筆如飛。

字體因著這兩個月的練習,也骨架端正,力透紙背,內容更是條理清晰,論點新穎,論證紮實,既有對經典的引用,又不乏切實的見解。

數日後,放榜。

貢院外牆前人山人海,喧鬨無比。

平安擠在人群裡,踮著腳尖焦急地尋找著自家公子的名字。

他從最後一名往前看,心越來越沉……冇有,冇有,一直看到中間,還是冇有!

又從中間再往後看了一遍,還是冇有!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時,旁邊突然有人驚呼:

“江琰?!忠勇侯府那個國舅爺?他、他竟然中了!還是第十九名!”

“哪個江琰?不會是同名吧?”

“籍貫家世都寫著呢,就是江家國舅爺!”

平安猛地抬頭,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榜單前列,“江琰”兩個大字赫然在列!

“中了!我家公子中了!第十九名!”平安好像瘋了一樣,狂喜地大叫起來,擠出人群,拚命往侯府跑。

消息傳回侯府,整個府邸都震動了!

下人們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氏正在佛堂誦經,聽到丫鬟跌跌撞撞來報喜,手中的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愣了片刻,隨即喜極而泣,連聲道: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我就知道!我的琰兒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就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江尚緒,在禮部衙門聽到下屬道賀時,拿著公文的手也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隻“嗯”了一聲,便揮手讓人退下,眼中卻露出了多年未見的自豪的光芒。

江琰中了院試第十九名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汴京各大府邸和官場。

一時間,忠勇侯府的門檻幾乎要被前來道賀的人踏破。

那個曾經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似乎真的……轉性子了。

而在某些陰暗的角落,得到消息的人卻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第十九名?這怎麼可能?!”

賭坊後院,那位三爺臉色鐵青,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陰霾。

“他竟然……真的考上了?還考得這麼好?”

他感到事情似乎開始脫離掌控。

一個愚蠢的紈絝,突然變得清醒且有了功名,這絕非好事!

“不能再等了。”他陰沉地對下屬吩咐。

“去查,這兩個月他到底見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必須儘快把他扳回來!”

江琰站在自己院中,聽著外麵的喧鬨,神情卻異常平靜。

院試揚名,隻是他是獲取父母信任和社會資源的敲門磚。

接下來的鄉試、會試、殿試,他會走的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