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海戰再捷

另一邊,就在馮琦占領福江島的第四天,九州聯合水師——大小船隻近百艘,兵力約四千人——出現在福江島以南的海麵上。

旌旗招展,聲勢浩大。

而此時,馮琦麾下僅有一千八百經過激戰、略有疲態的即墨水師。

敵眾我寡,形勢陡然嚴峻。

島上的臨時營寨中,諸將麵色凝重。

“將軍,敵船數量是我兩倍,硬拚恐難取勝。”

“不如暫避鋒芒,退守海島,等待……”

馮琦卻站在島邊礁石上,用千裡鏡眺望著海平麵上那一片帆影,忽然笑了:

“來得正好。”

話音剛落,北方海麵上,出現了更多的帆影。

先是萊州衛的旗號,接著是密州衛的旗號。

六十艘戰船,四千將士,乘風破浪而來!

“援軍到了!”島上宋軍歡聲雷動。

馮琦大步走下礁石,對傳令兵道:

“升起信號旗,與萊州、密州船隊取得聯係。傳令全軍:吃飽喝足,檢查兵器火器,一個時辰後——決戰!”

未時三刻,宋軍三支水師完成彙合,戰船總數達八十餘艘,兵力近六千餘人。

麵對逼近的九州聯合水師,馮琦三人製定了簡明戰術。

以即墨水師為前鋒,利用火器優勢遠程打擊,撕開敵陣。

萊州、密州水師分居兩翼,待敵陣混亂後包抄夾擊,重點攻擊其指揮船與大型關船。

申時初,兩軍進入接戰距離。

日本聯合水師吸取了上次教訓,不再冒進,試圖以數量優勢包圍宋軍。

數十艘小船載著悍勇的武士,劃槳疾衝,意圖貼近艦舷。

馮琦冷笑:“放!”

即墨戰船上,弩炮齊鳴。

這一次,除了箭矢、霹靂炮,還有新裝備的“一窩蜂火箭”——木箱內填數十支火箭,點燃引信後齊射,覆蓋麵極大。

衝在最前的日本小船頓時被火雨籠罩,慘叫著墜海。海麵上燃起一片火牆。

日本主力戰船趁機壓上,箭矢亦如蝗。

但宋軍戰船舷板高厚,又有盾牌遮擋,傷亡有限。

“轉向,右舷齊射!”馮琦令旗再揮。

即墨船隊靈活轉向,另一側船舷火力全開。

萊州、密州船隊也從兩翼開始施加壓力。

日本水師陷入三麵受敵的境地。

他們最大的關船試圖衝擊宋軍陣型中央,卻被即墨水師集火,猛火油箭將其點成巨型火炬。

戰至黃昏,日本水師已顯敗象。

數艘大名坐艦被擊沉或重創,指揮愈發混亂。

郭振看準時機,率萊州衛船隊突入敵陣右翼,與一股肥前國水軍纏鬥。

劉虔的密州衛船隊則猛攻左翼的薩摩水軍。

馮琦親率即墨精銳,直撲那艘懸掛著“少貳”旗號的日本總大將座船。

又是一輪火矢齊射。

少貳氏座船上層建築烈焰衝天,船體開始傾斜。

船上武士試圖跳幫反擊,卻被宋軍弓弩手射落水中。

眼見總大將危殆,九州聯合水師終於崩潰。

各船紛紛掉頭,向九州本島方向逃竄。

宋軍追出二十裡,俘獲擊沉敵船三十餘艘,方收兵回返福江島。

此役,宋軍以傷亡八百餘人的代價,擊潰九州聯合水師近四千人。

焚毀擊沉敵船四十餘艘,俘獲二十餘艘,繳獲軍械物資無數。

九州諸藩短時間內,再也無力組織大規模海上反撲。

馮琦站在滿是焦痕的福江島碼頭上,望著海麵上飄蕩的殘骸與俘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海路,暫時打通了。

但真正的硬仗——登陸九州、攻克博多津——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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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戰報,此刻正以最快的速度,飛向即墨,飛向那暗流洶湧的朝堂。

此時的即墨,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更加瘋狂高速運轉。

港口內,戰船雲集,工匠日夜檢修,補充箭矢、火油、糧食。

每備足五艘大船,便揚帆起航送往福江島。

沈默幾乎吃住在船塢,督促“破浪號”最後工序。

這艘融合了宋倭雙方優點、又加入水密隔艙、平衡舵等新設計的戰船,寄托了太多期望。

州衙裡,文書往來如雪片。

調糧、調兵、協調關係的公文,源源不斷發往萊州、密州乃至青州府。

民間也感受到了緊張氣氛。

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議論戰事。

“聽說了嗎?江大人要跨海打日本了!”

“該打!那些倭寇這些年冇少禍害咱們!”

“可那是海外啊……能打贏嗎?”

“怎麼不能?馮將軍前些日子不是剛滅了一波日本水師嗎?”

“也是……要是真贏了,咱們即墨可就名揚天下了!”

“你們說,不會動靜大雨點小吧,彆介打著打著,明日又議和了……”

有人熱血沸騰,也有人暗暗擔憂。

但總體上,民心可用——多年海寇之患,讓沿海百姓對倭人深惡痛絕,江琰的威望也足以讓人信任。

江宅內,卻保持著一種刻意的平靜。

這夜,江琰回府。

幾個孩子早已經睡下。

蘇晚意見他回來,忙叫人端來一碗雞湯,又給他寬了外衣。

江琰笑著喝下,又道:

“跟你說過了,不必每日等我回來,累了就先睡。”

蘇晚意抬頭看他,眼中滿是溫柔:

“不礙事。倒是你,這些日子瘦了。”

“忙過這一陣就好了。”

江琰將她攬入懷中,嗅著她發間的清香,疲憊感稍減。

“這幾日,五妹總是心神不寧,飯也用的少。”

江琰歎息一聲,自從馮琦出征,江琰就把江璿母女接到家來住。

“你多寬慰寬慰她,讓她放心,這次討伐日本,勝算很大。”

“那你……要去嗎?”蘇晚意輕聲問。

江琰沉默片刻,點頭:

“嗯。過兩日等這一批物資備齊,我便跟著一起出發。海上通信不便,我得去坐鎮。”

蘇晚意手指微微收緊,但聲音依然平穩:

“危險嗎?”

“打仗總有危險。”江琰撫著她的背,“但我會小心。馮琦善戰,新船將成,火器犀利,勝算很大。”

蘇晚意靠在他肩上,良久,才道:

“我和孩子們,在家等你平安回來。”

冇有勸阻,冇有哭訴,隻有一句“等你回來”。

江琰心中一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軾兒和轍兒,知道你要出征嗎?”蘇晚意問。

“還冇告訴他們。”江琰道,“明日我會說。這兩個孩子,心思重,尤其是軾兒,怕是又要憂國憂民一番。”

“他們敬你愛你,自然擔心。”蘇晚意道。

夫妻倆又說了些家常話,夜色漸深。

窗外,月光如水,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穿過庭院。

大戰前夕的寧靜,格外珍貴。

江琰擁著妻子,望著窗外那輪明月,心中既有對未來的豪情,也有對此刻溫存的不舍。

但路已選定,便隻能向前。

為了這片海疆的安寧,為了身後家園的溫暖,這一戰,必須打,必須贏。

他收緊手臂,在蘇晚意耳邊輕聲說:

“等我回來,咱們一家,去嶗山頂上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