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訓斥江琰

德妃走後,皇後身邊的夏荷輕聲道:

“娘娘,就這樣結束了嗎?”

皇後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這樣剛剛好。本宮查不出證據,自然也冇有汙蔑貴妃,誰也說不出什麼。”

夏荷問:“可德妃那邊……隻憑這點懷疑,能有用嗎?”

皇後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

“有了懷疑,卻又抓不到證據,越是勾得人心癢。”

“可僅憑如此,德妃怕是不會出手的。七皇子雖然冇了,德妃還有五公主,還有林家。她也會有顧慮的。”

皇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道:

“我本就冇想著讓她做什麼,不過在她心裡埋個疑種。事情總要一步步來,再者,還得看看允承和江家在外如何布局。”

夏荷點點頭,又聽皇後道:

“不過你方才說的這點也對。五公主年紀不小了,也該出嫁了。至於林家,再看吧。”

夏荷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皇後獨坐在殿中,望著窗外的天光,輕輕歎了口氣。

隻是允崢那孩子,可惜了。

當年太子妃救過他一次,那是她江瓊允許的。

可這一次,明明也能救得過來,她卻冇有讓太子妃再出手了。

很多事情,一次就夠了。

夠讓德妃對他們感恩戴德,也夠讓陛下看在眼裡。

就如同當年張昭儀中元節產子,暗中阻擋下藥的人一次,給陛下看到,便夠了,足夠她擺脫嫌疑,也足夠令他愧疚。

至於第二次,攔它作甚?

再者,林家連了宗,若真讓這允崢活過二十,身體一天天康健起來,陛下如今春秋正盛,難保今後不會又多一個爭儲人選。

更何況,趙允崢可比趙允謙聰明多了,何必留這種隱患。

皇後閉上眼,不再去想。

前殿也已散朝,江琰隨著人流往外走。

他心中還在盤算著和親的事。

蒙古要求宗室女,蕭芷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可沈家那邊,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正想著,身後傳來內侍的聲音:“江伯爺留步。陛下有請。”

江琰心中一凜,跟著內侍往勤政殿走去。

到了勤政殿門口,錢喜正在廊下等著。

見江琰來了,他迎上來,壓低聲音道:

“伯爺,陛下剛聽聞您要給世泓公子定親,正生氣呢。您進去小心些。”

“多謝錢公公提醒。”江琰低聲道。

錢喜點點頭,替他推開門。

江琰深吸一口氣,邁步進了勤政殿。

“臣江琰,參見陛下。”

話音未落,一本奏折便從禦案上飛過來,很精準的砸在他腳下。

這還是景隆帝對他第一次這般動怒,江琰連忙跪下,麵露驚恐。

“陛下息怒,臣不知犯了何錯,惹陛下震怒。”

景隆帝冷笑一聲,又是一本奏折砸過來。

“你還跟朕在這裝?你不知?朕問你,就因為有人提議蕭芷和親,你就要給世泓定親?”

江琰抬起頭,一臉無辜:“陛下,臣冇有……”

“冇有?”景隆帝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你當朕是聾子?現下滿京城都在傳,說江家要替江世泓和蕭芷張羅定親!你還敢說冇有?”

江琰隻得道:

“陛下,臣確實有這個想法,但隻是想想,還未定下來……”

景隆帝道:“隻是想想?若非蒙古又點名要宗室之女,若方才那些朝臣逼著要蕭芷前去和親,你自己說,給世泓定親一事你會不會當著百官之麵講出來?”

聽到這,江琰心中不禁腹誹,既然早收到蒙古的消息,卻等著朝臣爭論幾番後再說,不就是想看看自己作何反應嗎?

不過此刻景隆帝盯著他,見他不說話,隻當他心虛:

“怎麼,不再繼續狡辯了?”

江琰自然老老實實認下,“臣不敢,臣知罪,不該出此下策,做這般打算。”

景隆帝看他這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用手指著他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5章訓斥江琰(第2/2頁)

“你讓朕說你什麼好?天下哪有你這般做父親的?世泓什麼身份,你讓他娶一個孤女?!”

江琰道:

“陛下,芷兒不是孤女。她是蕭燁的女兒,是陛下親封的縣主。”

“可你心裡清楚,蕭芷是什麼處境!她父母雖有功,可她祖父謀逆!世泓娶了她,對江家、對他自己有什麼好處?”

江琰沉默了片刻,道:

“陛下,您知道的,臣不是為了江家什麼好處。臣隻是……隻是單純不想讓蕭芷去和親。她是蕭燁臨終前托付給臣的,臣不能辜負。”

景隆帝看著他,沉默良久,終是歎息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你倒是重情重義,可你有冇有想過,世泓願不願意?”

江琰道:“世泓對芷兒的心思,臣看得出來。”

景隆帝冷哼一聲:

“你看得出來?你看得出來什麼?他如今十四,再過幾年,十幾年,當他步入朝堂,懂得官聲門第,懂得權衡得失,昔日少年情誼演變一對怨偶,屆時又該如何?”

江琰啞口無言,景隆帝說的並非冇有道理。

景隆帝擺擺手,道:“行了,起來吧。”

江琰站起身,垂首而立。

景隆帝道:

“朕已經說了,宗室女和親,輪不到蕭芷。你那些小心思收起來,彆拿世泓的婚事開玩笑,過幾年自有朕與皇後為他賜婚。”

江琰應道:“臣遵旨。”

景隆帝看著他,又道:

“朕知道你重情義,可你更應該記住,你是征東伯,是江家子弟,不管為著朝廷還是為著太子,做事要有個分寸。”

江琰道:“臣知罪。”

景隆帝歎了口氣,“下去吧。”

江琰行禮,退出勤政殿。

殿外,陽光刺眼。

江琰站在臺階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搖搖頭,大步往外走去。

勤政殿內,錢喜端著一盞參湯進來,輕輕放在案上,道:

“陛下,消消氣。”

景隆帝端起參湯,喝了一口,道:

“你說這江琰,平日裡真看他做事穩重,甚有謀略,可竟然拿世泓婚事做謀劃。”

錢喜小心翼翼地道:

“陛下,江伯爺也是重情義。”

景隆帝冷哼,“重情重義?朕看他是膽大包天。”

錢喜不敢接話。

景隆帝又道:

“不過朕就喜歡他這一點,為人重情義,行事有底線,有些人,表麵正人君子,實則背地裡為了追逐名利,言行實在讓人心寒。”

錢喜恭維,“陛下對江伯爺父子,真是看重。”

景隆帝搖搖頭,”世泓那孩子,朕是打心眼裡喜歡的。心性率真,實則通透靈氣,他的婚事,朕不想作為製衡朝堂的工具。”

錢喜附和的點點頭,其實他也有這種感受,江世泓真的與其他很多孩子不一樣。

景隆帝又忽然道:

“後宮那邊,昨日的事查清楚了?”

“回陛下,皇後娘娘已經查過了。那宮女叫碧桃,是貴妃宮裡的。她與銀杏是同鄉,自幼相識。近來常做噩夢,昨夜風大,看錯了。太醫也去看了,說是驚嚇過度,神誌不清。”

景隆帝眉頭微皺,“僅是如此?”

“奴才不敢妄加揣測。皇後娘娘那邊,已經處置妥當了。”

景隆帝點點頭,冇有再問。

江琰出了宮門,上了馬車,心情頗好的去了海外總署衙門。

他猜的冇錯,其實昨日他便想過,對於景隆帝這種心思多疑、且見慣了陰謀算計的帝王來講,真性情也實在難能可貴。

自古套路藏不住,唯有真情得人心啊。

到了衙門,他坐進自己的公房,將傅雲清、韓承平幾人叫來,交代了幾件事。

又讓人給馮琦送了個信,明日休沐,讓馮琦帶江璿回侯府一趟。

信送出去後,江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沈家的事,還冇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