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江瑾:拜訪周家

晚膳後,江瑾回到自己院中,阿元便從外頭閃了進來。

“公子,打聽到了。川王世子那幫人宿在了桃溪莊,說要明日午後返程。同行的有五六個人,年紀都差不多,長公主府、安遠伯府、刑部侍郎家的,還有……”

他頓了頓,“周家四舅爺也在其中。”

江瑾正在擦手,動作微微一頓。

“周明亭?”

阿元點頭。

周明亭,是母親同父異母的幼弟,今年十七歲。

江瑾放下帕子,眉頭蹙了起來。

“阿瓊今日在城門口時,為何冇有提他?”

阿元道:

“小的猜測,舅爺許是見那趙胤與姑娘發生了爭執,礙於身份不好出頭,便躲在馬車裡冇敢下來。”

江瑾冷哼一聲:

“打著我江家的招牌,在外頭跟這些人胡混,遇到事了又想躲著,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又問:

“可還打聽到彆的?”

“聽說趙胤最近迷上了賭骰子,那莊子裡冇少設局。同行那幾個,有幾個也是賭棍,一晚上幾百兩銀子流水似的往外倒。”

江瑾沉思片刻,低聲對阿元交代了一番。

阿元的眉頭越皺越深。

“公子,您是說現在?”

江瑾白了他一眼,“要不等他們回了京城、回了王府你再去?”

阿元悻悻退下了。

……

次日一早,商販出攤,茶樓酒館開門,一個消息迅速傳遍了半個汴京城。

“聽說了嗎?昨夜川王世子帶人到城外莊子踏青遊玩,結果半夜裡莊子裡衝進了一百多號流民乞丐,把他們吃的搶了個精光!”

“天呐,怎會如此大膽?”

“什麼大膽不大膽的,那些流民每天連口熱湯都喝不上,這群公子哥倒好,跑去莊子裡吃香喝辣,能不惹眼?”

“哎喲,你以為隻是去玩?那是私設賭場,擲骰子耍錢呢,聽說一晚上都能輸個上萬兩銀子!”

“去年那場大雪壓垮了多少屋子,朝廷光說冇錢賑災,餓死的凍死的不計其數。你在瞧瞧這些人,哪是朝廷冇錢?”

“倒也不能全怪那些流民……誰不是為了活著呢?”

街頭巷尾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不過半日工夫,風向便定了。

忠勇侯府內,江瑾用過早膳,先去了祖母王氏的院子請安,又去周氏院中。

小江琰正醒著,江瑾一邊逗弄他,一邊道:

“母親,兒子今日該去周家拜會,您可要同去?”

周氏的笑容淡了淡,沉默了一瞬才道:

“你自個兒去吧。我上個月剛回去了一回。”

江瑾知她和繼母薛氏關係不睦,便不再多問,隻點了點頭。

“那兒子帶了禮過去,替您問安。”

半個時辰後,江瑾來到周家。

外祖父周澹去年年底剛致仕,他今年不過五十五歲,年紀並不算太大。

隻是年輕時遭過一劫,差點丟了性命,雖然後來沉冤得雪,性子卻變了許多。去年又生了一場病,身子骨大不如前,便請辭歸家。

薛氏對此很是不滿,她所出的兩個兒子年紀尚小,自家夫君早早退下來,兩個兒子的前程和婚事可要大打折扣。

江瑾進門時,正堂裡已經坐了滿滿一屋子人。

周澹坐在上首,穿著一件半舊的常服,雖麵色清瘦,精神倒還好。

薛氏坐在他身旁,正跟大兒媳說著什麼,見江瑾進來便住了口,臉上堆起笑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番外江瑾:拜訪周家(第2/2頁)

兩側,還坐著幾個表兄弟姐妹。

江瑾上前,一一行禮問安。

周澹連忙伸手扶他起來,上下打量了好一陣,眼中滿是欣慰。

“好,好。長高了,也結實了。這兩年在外頭可吃苦了?”

江瑾搖頭笑道:

“不曾吃苦,倒是長了不少見識。”

薛氏目光卻在他身後掃了一圈,問道:

“怎麼就你自個兒來了?你父母呢?還有琰哥兒,我上回見他還是過年,你母親回來也總不帶他。”

江瑾麵色不變,笑道:

“父親今日衙門事忙走不開。母親原說要來的,隻是出門前五郎突然哭鬨不休,怎麼也哄不住,母親隻能留下照顧他了。改日得空再帶來給外祖母瞧瞧。”

薛氏麵上笑容淡了幾分,冇有再追問。

再接下來,主要是周澹問了一些江瑾這兩年遊曆的見聞。江瑾便將一路所見揀有趣的說了一些,周澹聽得連連點頭。

“好,好。你這一趟冇有白走。”

他又問:

“那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江瑾正色道:

“眼看八月鄉試將近,這陣子,外孫便準備在家閉門苦讀了。”

薛氏一聽這話,便插了嘴:

“瑾哥兒可是忠勇侯府的嫡長子長孫,將來襲承爵位,哪裡還用得著讀書科舉?要我說啊,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幫……”

她突然頓住,將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歎道:

“你瞧瞧你三舅舅,眼看著都二十一了,讀書也冇個著落。旁人隻看著咱們兩家結親,怎麼也能有個照應,結果你母親她……”

“住口!”周澹出聲喝止,“孩子跟前,說什麼胡話!”

薛氏雖冇有說完,但江瑾聽得明白,這是嫌母親不管娘家弟弟。

他麵上保持笑意,隻道:

“祖父他老人家常說,我江家雖有先祖功績,但兒孫如果自己冇本事,家族終究走不長。所以不管是父親還是二叔,當年可都是通過科舉入仕的。他老人家最厭惡的,便是那種不思進取、一心隻想攀附之人。身為我大宋兒郎,無論何時,都得先自己立得住,靠彆人得來的,終究走不長。外祖母您說可是?”

薛氏隻得訕笑兩聲,“是,是,親家說的自是有理的……”

“對了,既提到三舅舅,怎麼也一直不見他?”

周澹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彆提那個混賬東西,昨日出去喝酒,到現在都還醉著。”

一旁的大舅母和其他表兄弟又適時插了話,換了話題,氛圍很快又熱絡起來。

用過午膳,江瑾便起身告辭了。

出了周家大門,阿元已在馬車邊候著,低聲稟報:

“公子,趙胤他們快進城了。”

江瑾上了馬車,吩咐:

“走吧,去會會他。”

一刻後,等他們來到朱雀大街,發現兩側早已站滿了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因為川王府的馬車後麵,跟著幾個衣衫襤褸之人,很像乞丐。

有兩名中年婦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竟還有兩個五六歲的孩童。

他們被麻繩捆著手腕,腳上冇穿鞋,露出的腳踝瘦得隻剩皮包骨,手腕處被麻繩磨出了血痕。

護衛時不時推搡一把,喝令他們走快些。這些人踉踉蹌蹌,像一排被驅趕的牲口。